凌綰秋這才滿意地環顧暖房。
裴川又拉著她,一同看了其他地方,二人居住的主院、裴川處理公務的書房、還有會客的花廳......
裴川拉著凌綰秋,“知道你愛搗鼓東西,這是專門為你定做的工坊,裡頭還設了一間你要的試驗室。”
凌綰秋推開工坊的門,一股松木與銅鐵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室內陳設井然有序:長案上擺著蒸餾器、琉璃量筒、研磨臼,牆邊立著帶鎖的藥櫃。
到時候她就可以在這裡研製這個時代沒有的養顏秘方、面膜、彩妝等這些東西。
還要抽出時間研究一下火藥的製作方法,把配比磨合出來。
凌綰秋轉身看他,眸光流轉:“不錯,是我想要的樣子。”
說罷,凌綰秋又注意到院中那棵高大的海棠樹,枝丫上掛滿了雪,其中一個粗壯的樹枝還掛一個新做好的鞦韆。
“這便是你先前說的那個鞦韆?”
裴川望著她眼尾染上的淺淺笑意,低聲應道:“嗯,我兒時,愛哭鬧,母親便抱著我坐在上面哼歌謠哄睡。”
說著便伸手扶著她的腰,引著她往海棠樹下走,“你試試,我已經讓人換了繩索、試過承重了,穩當得很。”
凌綰秋抬手撫過刷了清漆的鞦韆坐板,指尖觸到溫熱的木紋,回過頭看他:“那你推我?”
裴川依言上前,虛虛扶著鞦韆的繩邊,輕輕送了一下,鞦韆便伴著枝頭積雪簌簌落下,晃出溫柔弧度。
兩人正說笑著,外頭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青禾匆匆而來,手中捧著個油紙包,面上帶著喜色:“相爺、夫人,見月已從豐年記回來了!種子齊全,有生菜、茼蒿、菠菜、雞毛菜,連西域胡荽、嶺南芥藍的籽兒都有。掌櫃說,這些是最後一批冬藏種,再晚半日就封倉了。”
凌綰秋接過油紙包,指尖捻開一角,細小的黑褐色種子在掌心滾動,透著泥土與生機的氣息。
她抬眼看了看周圍,天色尚早,雪光映得庭院如銀。
“青禾,去取育苗盤來。今日便開始浸種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記得用溫水,水溫三十六度。”
周圍人和青禾同時一愣,不解問道:“何為三十六度?”
凌綰秋微微一怔,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是現代計量單位。
她略一思索,唇角輕揚,轉而用這個時代熟悉的參照解釋道:“便是和體溫差不多,手探進去不燙、不涼,恰能久浸的溫熱。你們可取新汲井水三碗,兌滾水一碗,再以手試之,若覺溫和如春水,便差不多了。”
青禾恍然,忙點頭應下:“奴婢明白了,這就去備水。”
裴川站在一旁,眸光微動,卻未多問。
他早已習慣她言語間偶現的奇巧說法,只靜靜看著她將種子分門別類攤在油紙上,指尖輕點,如數家珍。
凌綰秋一邊整理種子,一邊低聲道:“這茼蒿與菠菜最是嬌嫩,需先泡六個時辰;芥藍皮厚,得十二個時辰才肯醒。育苗盤鋪三層細沙、一層腐土,每日晨昏各噴一次水,不可直澆,要用細霧——青禾,你記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