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下了，夫人。”青禾認真應道。
裴川忽然開口：“沒想到夫人堂堂忠義侯府嫡女，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，竟也懂得農事之道。”
凌綰秋聞言微怔，她能說這都是她在現代學來的嗎？她小時候，家裡的院子就有一大塊菜地，每年寒暑假都幫著奶奶種菜，從浸種、育苗到搭架、追肥，樣樣都親手做過。
那時奶奶總說：“人離地氣不遠，心才踏實。”
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種子，輕聲道：“不過是些從書上看來粗淺知識罷了，算不得什麼農事之道。”
裴川凝視她低垂的眉眼，未再追問。
他知她身世成謎，過往如霧，卻從未刻意探詢，她若願說，自會開口；
她若不說，他便守著這份沉默。
青禾已端來調好的溫水，凌綰秋將茼蒿種子小心倒入陶盆，又親自試了水溫，確認無誤後，才讓青禾將其他種子分盆浸泡。
在凌綰秋和青禾在浸泡菜種的時候，星野從外頭回來了，在一旁和裴川彙報今日探查到的情況。
“回主子，聖旨已經下了，我親自在官驛看著陛下的身邊的李大監宣的旨。”
裴川沉著眸，冷聲問道：“關洵舟那廝有何反應？”
“雖詫異，但也接旨了。”
裴川長袖一甩，冷哼一聲，“量他也不敢抗旨。”
另一邊，關洵舟在官驛剛送走宣旨的太監，轉頭便去了三皇子的府上。
“讓堂堂涼州刺史去操練朱雀營那些新兵蛋子？！這也就裴川那廝才能想出這種混主意！”
三皇子將聖旨拍在案上，震得茶盞叮噹亂響，眉宇間怒意翻湧。
關洵舟跪伏在地上，“他是不是覺察到了什麼？故意找個由頭把我扣押在京中？”
三皇子負手踱至窗邊，望著庭中積雪壓枝，良久未語。
半晌，他冷聲開口：“裴川若真察覺了什麼，就不會只讓你去練兵，他會直接把你送進大理寺。”
他轉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你慌什麼？”
關洵舟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，聲音微顫：“邊關諸事還等著我回去處理，下官不能留在京中啊！”
說罷，又壓低了聲音：“有......有一批軍械物資收了錢，還沒交貨給北狄那邊呢，我若不回去，此事恐生變數。”
三皇子眼神驟然一凜，冷聲道：“那筆錢不是上個月就入賬了嗎？怎麼還未把軍械物資交出去？”
關洵舟渾身一顫，伏地更深：“殿下恕罪！那批貨......在路上耽擱了，十日前才到涼州，恰逢此時，西涼主帥派來的商隊在涼州採買，我不敢貿然行動，怕西涼發現我們暗中倒賣軍械給北狄，以牽制住西涼，就不好了。”
“西涼的商隊剛走，聖上便召我進京了，還沒來得及完成和北狄的交易。”
“廢物！”三皇子咬牙低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