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思蔓揮揮手,江硯深深一拜,悄然退至門邊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晨光熹微中,她倚在榻上,青絲如瀑,神情清冷,彷彿方才那場纏綿從未發生。
他心頭一顫,轉身沒入晨霧之中。
房門合上,凌思蔓緩緩躺回榻上,手覆於小腹,閉目低語:“這一回......一定要成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,凌綰秋領著幾個婢女在新府邸的琉璃暖房種蔬菜。
先育苗,再移植,根據蔬菜的品種選擇適宜的土壤與光照條件。
她親自調配腐葉土與河沙,按三比一的比例拌勻,又命人從井中汲水,靜置半日後再澆灌苗床,以免水溫傷根。
為了能儘快吃上新鮮菜蔬,凌綰秋又根據菜苗的長勢和屬性分作水培和土培,菠菜和茼蒿若是採用水培方式,施以適當的肥料,半月便可吃上第一茬。
而其餘的生菜、甘藍、番茄、青瓜等則需要土培。
沒幾日,菜苗便長得很壯了,她又命人去買了最好的肥料澆灌。
眼下長勢基本穩定了,只待每日定時的澆灌、曬日光,便可,於是,她便把這個暖房中的菜棚交給青禾來打理。
想起了之前裴川說的,萬一三皇子造反,發動兵變,她手無縛雞之力,得想方法自保,她也想為自己的夫君裴川做點什麼,為這個冷兵器時代做點什麼。
於是,她又吩咐了墨夏,去買來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等材料。
她要開始火藥配比的研究了。
凌綰秋站在暖房外的青石階上,望著墨夏提著沉甸甸的麻袋匆匆穿過迴廊。
硝石粗糲、硫磺刺鼻、木炭烏黑,這些尋常藥鋪與雜貨鋪便能購得的物事,在旁人眼中不過是驅寒、制丹或燒灶之用,於她而言,卻是撬動亂世的一線可能。
她將材料盡數搬入裴川為她設定的工坊裡的試驗室,在裡頭開始搗鼓著,又命墨夏在外守著,不準任何人靠近。
白日里,她仍如常先去聞香榭、疏月小築,偶爾巡視一下學堂,之後便把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新府邸裡。
除了照看菜棚裡蔬菜的長勢,便是泡在試驗室裡搗鼓火藥。
她努力回想現代化學課上老師教過的實驗比例,小心翼翼稱量、研磨、混合。
第一次試燃時,火藥只“噗”地騰起一團黃煙,嗆得她連咳不止。
第二次,配比稍增硝石,竟在陶罐中炸出一聲悶響,震得窗紙簌簌作響。
她心頭一跳,既驚且喜——這聲響雖小,卻已顯威力。
若能製成爆竹大小的引信,藏於袖中或鞋底,危急時擲出,足可震懾刺客、製造混亂。
個頭再製大些的話,那不就是手榴了嗎?
她將第三次配比的火藥裝入一枚銅管,兩端以蠟封死,只留一端引線外露。
墨夏在門外聽見“砰”的一聲脆響,嚇得差點衝進來,卻被凌綰秋厲聲喝住:“站著別動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