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哼了一聲,別過臉不去看他,卻在他收緊手臂時,悄悄往他懷裡又縮了縮。
窗外又飄起了鵝毛大雪,凌綰秋蜷在他臂彎裡溫存著,二人說笑著一同觀雪。
沒一會兒,裴川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,低頭看去,她已經閉著眼睡著了,長睫垂著,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,鼻尖微微透著粉,模樣溫順又乖巧。
他放輕了動作,小心翼翼抽過一旁搭著的錦被,輕輕蓋在兩人身上。
窗外雪落無聲,暖閣裡炭火正旺,他就這麼抱著安睡的她,靜靜看著窗外漫天飛雪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,裴川怕吵醒她,放輕動作掀開一點被角,赤著腳輕手輕腳走出去。
見月站在廊下,身上落了層薄雪,見他出來,忙低聲稟報:“相爺,李監司已經破譯了密信,西涼那邊約朱侍郎是十日後在城外青雲觀接頭,要交接邊境佈防的輿圖。”
裴川眸色一沉,指尖在廊柱上輕輕釦了兩下,低聲吩咐:“傳我命令,讓禁衛軍提前埋伏在青雲觀四周,抓活口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見月躬身,身影迅速沒入雪幕。
接下來的幾日。
凌綰秋都在府內張羅著喬遷宴的事,這是她穿越來這個時代舉辦的第一場宴會,定要別出心裁。
雖然她不喜與京中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,但既做了裴川的夫人,便不能只做那縮在後院的嬌雀。
裴川位高權重,在朝中樹敵無數,她若一味躲懶,反倒顯得相府內宅空虛、主母無能,平白授人以柄。
好在青禾是個伶俐的,將京中各家女眷的喜好脾性、親疏關係都摸得門清。
凌綰秋倚在暖閣窗下,一邊翻著禮單,一邊聽她細說:“英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最重規矩,送的回禮定要成雙成對;靖安侯府那位小郡主愛新奇玩意兒......”
“那就各按其好備著。”
凌綰秋提筆在名冊上勾畫,“英國公府添一對掐絲琺瑯暖手爐,靖安侯府送兩盒玫瑰胰子,再配一瓶新制的香露,記得用青瓷小罐裝,別太張揚。”
她頓了頓,又問:“寧國公府那邊......可遞了帖子?”
青禾神色微斂,低聲道:“遞了。奴婢親自交到凌姨娘身邊的春桃手上的。”
“另外,奴婢也早按照夫人要求,將凌先生會前來祝賀的訊息傳來出去。”
凌綰秋提筆的手頓了頓,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:“那便好。”
另一邊,寧國公府內。
凌思蔓正嬌柔地躺在寧國公裴承謹的懷中,眼波流轉,似有千言萬語藏在唇邊。
“國公爺......”她聲音輕軟,帶著幾分委屈,“那凌綰秋如今可真是風光了,又是新府邸、又是喬遷宴,我聽說,連陛下和皇后屆時也會親臨呢。”
裴承謹神色淡漠,心中卻是記恨裴川位高權重,但又不得不巴結。
“我聽說七叔也給咱們府上遞了帖子,貴人云集的地方向來是非多,近來,京中對你這個妾室掌家已是風言風語,喬遷宴,你就別去了......”
凌思蔓聞言,指尖猛地掐進掌心,心中暗罵:狗東西!
白伺候他那麼久了,竟會因為旁人的閒言碎語而忽略了她的功勞,若不是她掌家,現在他們一家還在吃饅頭鹹菜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