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川扶著她的手臂往院內走,低聲道:“那張御史本就是太傅一系的人,又背靠三皇子,他們盯著我,盯著相府不是一天兩天了,這些把柄我早備著,不過是今日正好用得上罷了。只是今日讓你站在人前受這些擠兌,委屈你了。”
凌綰秋搖了搖頭,抬頭看了看裴川蹙著的眉眼,笑道:“我凌綰秋是能受得了委屈的人嗎?我方才已是收著了,若不是受這個時代禮法的束縛,我早就見神殺神、見鬼殺鬼了!”
裴川聞言輕笑,指尖拂開她額前一縷被晚風撩亂的髮絲,聲音低沉溫柔:“是是是,夫人最厲害了,你只管殺,天塌下來,有我頂著。”
凌綰秋心頭一暖,正欲說話,就見墨夏疾步走來,福身道:
“夫人,凌姨娘遞了話出來,說要見你,說是......有你感興趣的東西,事關您母親當年之死。”
凌綰秋腳步一頓,眸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她此前也懷疑過原主生母的死有蹊蹺,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時機去查證。
裴川察覺到她的變化,握著她手臂的手微微收緊,低聲道:“要見嗎?”
凌綰秋沉默一瞬,隨即抬眸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銳利:“見。我也曾懷疑過母親當年之死有蹊蹺,且去看看她如何說。”
“大理寺那種地方,不好,我陪你一同去。”
凌綰秋頷首,跟著裴川乘馬車前往大理寺的牢獄。
大理寺牢獄陰溼幽深,甬道兩側鐵柵森然,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凌綰秋緊了緊披風,腳步卻未顫半分。
裴川走在她身側,掌心貼著她後背,無聲護持。
獄卒引至最裡一間,鐵鎖嘩啦作響。
只見凌思蔓蜷在草蓆上,髮髻散亂,面色青白,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。
見凌綰秋現身,她猛地撲到柵欄前,指甲摳進木縫:“你終於來了!”
“你最好能說出些什麼有用的東西。”凌綰秋聲音冷如霜刃。
凌思蔓冷笑一聲,“你知道嗎?我最討厭你現在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!明明都是凌家的女兒,憑什麼你生來就是嫡女,還嫁得如意郎君,全天下的好事都讓你佔盡了!”
“以前,你對我言聽計從,事事都順著我,蠢笨不堪,沒曾想,你竟藏著拙,裝出一副草包模樣騙了所有人!”
“我真後悔當初沒一劑毒藥要了你的命!我以為你只是蠢笨些,好留在身邊襯托我,也能顯得我才貌雙全,好嫁給你的未婚夫裴書宇,哪想到你竟一朝翻了身,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!”
“凌綰秋,你就是一個賤人!”
凌綰秋眉峰緊蹙,冷聲道:“你叫我來便是要說這些?我知道自己聰慧無雙,貌美才高,無需你來‘誇’。
若你今日喚我前來,只為洩憤逞口舌之快,那便不必浪費彼此時間。”
說著,凌綰秋就要轉身離去。
“你別急著走啊!”
凌思蔓連忙拔高聲音,指尖攥著柵欄晃動,“你真不想知道你母親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?你真以為她是病逝的?我告訴你,她是被人毒死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