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見她不說話，又連忙補道：“如今說開了就好了，咱們到底是血脈親人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。”
柳氏也笑著附和：“是啊是啊。”
凌綰秋目光清冷如霜，雖不答話，但也沒有什麼好臉色。
老夫人見她不出聲，只當她已經想明白了，畢竟她再怎麼不認，那也是侯府養出來的女兒。
於是，便腆著臉開口：“綰秋啊，你如今既得聖心，又是相府主母，該為侯府多思量些。”
凌綰秋心頭冷笑，終於切入主題了。
先是示好，再是攀情，最後便是索取。
她抬眼，目光清冷如霜：“祖母的意思是？”
老夫人慈祥一笑：“你父親在朝中雖勤勉，可總不得陛下青眼，這些年一直卡在吏部郎中這個五品官職上，始終不得升遷。如今你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，能不能幫著提一句，讓陛下給你父親挪挪位置？”
柳氏也跟著附和說：“是啊是啊，你如今有大出息，可不能忘了咱們侯府，你弟弟澤懷年歲不小了，眼看著要議親，可如今尚未有個一官半職，我聽聞朝中近日將有吏部銓選，若能得裴相一言薦舉，或可入翰林院歷練。”
凌綰秋垂眸，勾著一抹冷笑：“柳姨娘此言差矣。裴相素來秉公持正，從不以私情干政。便是我開口相求，他也斷不會為無功之人謀缺。”
“無功？”
柳氏先是一陣尷尬，隨後輕笑：“怎麼會是無功？澤懷自幼勤學，前年鄉試雖未中第，可文章也是得了主考官誇讚的。再者......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意味深長，“他與你同出一門，血脈相連，你如今是京中人人稱讚的奇才‘凌先生’，你弟弟又能差到哪裡去呢？”
凌綰秋抬眼，目光如冰刃掠過柳氏的臉：“姨娘慎言。懷弟是庶出，我是嫡女，同門不同母。況且......”
她唇角微揚，笑意卻不達眼底，“他若真有才學，何須借我夫君之口？自己考便是，考上了，那才是真本事，靠旁人託舉得來的官位，素來也坐不穩當，反倒落得個無能的罵名。”
凌綰秋這話直戳要害，柳氏的臉瞬間白了大半，嘴唇動了動，心裡把凌綰秋罵了八百遍，嘴上卻一個字也不敢說。
老太君見凌綰秋如此不給臉面，臉色也沉了下來，捻著佛珠的手越收越緊：
“綰秋，你這話就過分了。澤懷怎麼說也是你弟弟，血脈親情擺在這兒，你幫襯一把是應當的。
還有你父親，他勤勤懇懇為朝廷辦了一輩子差，怎麼就當不起這個升遷了？
你夫君是一品宰輔，而你父親作為他的岳丈，才官居五品，你知道外頭人都是怎麼笑話你父親的嗎？
都笑話你父親沒骨氣，官場上處處都得看女婿的臉色！
咱們侯府當初既然能容下你，供你吃穿長大，如今不過是求這點小事，你都要推三阻四？”
凌綰秋迎著老夫人沉下來的臉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祖母這話說得好笑，我夫君官居一品，那是他憑真才實學、一筆一杆在朝堂上拼出來的，不是靠裙帶關係得來的。
怎麼？父親沒本事還想越到裴相的頭上去？
是不是要我進宮求陛下封你個攝政王噹噹啊？”
這話一齣，滿屋子瞬間靜得針掉都能聽見。
老夫人氣得手都抖了，佛珠“嘩啦”一聲散了，滾得滿地都是，指著凌綰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：“你、你逆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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