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膝行兩步,重重磕下頭去,“大小姐!既然柳氏過河拆橋,我願作證,指認柳氏謀害主母!只求......只求留我一條賤命,讓我給爹孃燒個紙!”
凌綰秋沉默須臾,轉頭看向裴川。
裴川微微頷首,沉聲下令:“帶入後院,安置在西角院,派四名侍衛輪值守衛,自有她有用的一天。”
翠雲聽罷,又哭著磕了好幾個頭,千恩萬謝才跟著染冬下去安置。
待她走後,凌綰秋將那張購買相思子的憑證遞到裴川手中,輕輕舒了一口氣:“等所有的證據都齊了,我定要讓柳氏和忠義侯府為我母親償命。”
正說著話,下人來稟:“相爺,夫人,李院正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二人便瞧見李院正提著藥箱立於偏廳門外。
裴川點頭,沉聲喚道:“李院正,請進。”
李院正年過五旬,鬚髮微白,神色肅然。
他提著藥箱步入偏廳,向二人行禮後,未多寒暄,只道:“相爺急召,可是為驗毒?”
“正是。”
凌綰秋將藥渣呈上,“此乃十五年前忠義侯府主母沈氏所服藥膳殘渣,疑含劇毒,煩請院正辨其成分,尤其留意是否摻有相思子。”
李院正面色一凜,接過藥包,置於案上,開啟隨身藥箱,取出銀針、瓷碟、試紙及數味對照藥材。
他先以銀針探之,針尖即刻變黑;
再取少量藥渣碾碎,加水調和,滴入特製藥液,片刻後液體泛出淡紫,正是相思子毒素遇堿顯色之徵。
他又以鼻嗅、舌嘗(僅微量)、火灼三法反覆驗證,最終神色凝重地抬頭:“回相爺、夫人,此藥渣中確含相思子粉,且分量很足,足見下藥之人的狠辣!”
“果然!柳氏真是蛇蠍心腸!”凌綰秋怒斥。
裴川拉過她的手輕拍著安撫,“有我在,她逃不了。”
裴川轉向李院正,“煩請院正即刻撰寫驗毒文書。”
“是。”
李院正躬身應諾,當即取出紙筆,在案上鋪開一張素箋,提筆疾書驗毒過程與結論。
墨跡未乾,他雙手將文書呈上:“此乃驗毒錄,詳載手法、反應及斷定依據,請相爺過目。”
裴川接過,目光掃過字句,面色沉如寒鐵。
他轉而將文書遞予凌綰秋,她將墨漬吹乾,又將文書摺好,收入袖中,復又看向李院正,聲音平靜:“院正辛苦。此事關係重大,還望守口如瓶,莫使風聲外洩。”
李院正肅然拱手:“夫人放心,老朽行醫數十載,深知何事可言,何事當緘。今日所見所驗,出得此門,便如未曾發生。”
頓了頓,李院正又帶著笑意,道:“況且,夫人對我太醫署有恩,此前夫人授予我等的急救之法,頗為見效。”
凌綰秋微微頷首,神色稍緩:“院正言重了,不過是些粗淺之法,能助人便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