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綰秋聞言,和裴川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。
柳氏費盡心思想找翠雲滅口,凌綰秋也正想派人去尋她,沒想到她竟主動送上門來了。
凌綰秋下了馬車,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車前,髮髻散亂,臉上沾著泥灰,卻掩不住那雙驚惶又執拗的眼睛。
翠雲一見到凌綰秋,連連磕頭:“求大小姐救我!求相爺救我!柳氏要殺我滅口!”
凌綰秋轉頭看了一眼裴川,裴川低沉著嗓音道:“先入府吧。”
凌綰秋便頷首示意染冬將翠雲帶入府中。
到了相府偏廳,翠雲又是一個“噗通”跪下,連連給凌綰秋和裴川磕了好幾個響頭,額頭都磕出了淡淡的紅印,抖著嗓子把前因後果說了出來。
當年,她作為柳氏的陪嫁丫鬟,又是心腹,經常幫著柳氏陷害主母沈氏。
在主母沈氏有孕期間,變著法子將高糖高熱量的食物端到沈氏跟前,致使胎兒過大,沈氏生產時因難產、失血過多,傷了根本。
之後,在沈氏產後調理身期間,更是多次在沈氏的藥膳中加入相剋之物,致使調理效果微乎其微。
難怪蘇姨娘說當年主母沈氏調理了一年多,身子仍舊沒有起色,原來竟還有柳氏的手筆在裡面!
柳氏以為做了這些,就能神不知鬼不覺要了沈氏的命,可是沈氏命大,雖身子沒起色,但還活著,甚至還有力氣去處理侯府事務。
柳氏嫌沈氏死得太慢了,於是便譴翠雲去買了相思子,加入沈氏的藥中。
此事,老夫人全程知曉,並默認了。
她的目的,就是要將沈氏的嫁妝佔為己有,讓柳氏順利上位,好穩固侯府與柳家的聯姻。
下藥前一晚,被忠義侯發現了,本來忠義侯還有幾分良知的,可柳氏拿禮部郎中的官職對他威逼利誘。
最後,忠義侯也默許了。
翠雲說到這裡,聲音哽咽,淚如雨下:“奴婢當年,年幼無知,只知聽主子吩咐,如今回想起來,夜夜噩夢纏身......沈夫人待我極好,我母親病重期間,曾給我十兩銀子讓我請名醫醫治,可我卻......”
她猛地抽泣一聲,幾乎說不下去。
凌綰秋靜靜聽著,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,指節泛白,卻仍維持著面上的平靜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低啞:“所以,我母親......是被相思子毒死的?”
翠雲伏在地上,肩膀劇烈顫抖,泣不成聲:“回大小姐......是、是的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微褪色的紙張,顫抖著雙手呈上:“奴婢知罪,不敢隱瞞。這是當年柳氏讓我去藥鋪買相思子時留下的憑證。”
她接過憑證,垂眸看著翠雲,語氣輕緩:“你既知罪,為何不逃?柳氏既想殺你滅口,你躲得越遠越好,何苦來我這裡自投羅網?”
翠雲淚如雨下,哽咽道:“奴婢......奴婢無處可逃!柳家眼線遍佈城郊,連乞丐窩都安插了人。
我藏了三日,餓得快死了,遠遠瞧見相府的馬車,便斗膽......
我知大小姐向來仁善,若我如實相告,定能饒我一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