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沒來得及問方才大家都在聊啥，凌綰秋卻已起身告退。
她笑著福了一禮：“父親、祖母，時間也不早了，我與裴川還有些事要處理，便不多留了，改日再來看望二老。”
忠義侯本就因裴川要送美人的事心中暢快，當即笑著點頭應允：“好，好，你們先忙，有空常回來坐坐。”
老夫人也順著說了幾句“乖孫女”、“保重”、“常回來”之類的話。
凌綰秋告了辭，攙著裴川的手臂，慢悠悠地出了花廳。
剛走到垂花門，果然見染冬悄然立在陰影裡，朝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凌綰秋心中瞭然，染冬定是探查到了什麼關鍵資訊。
一行人剛出侯府大門，便見相府的馬車早已停在大門等候。
染冬不動聲色地跟上，待車簾落下，才壓低聲音稟道：
“夫人，方才那婆子從角門引進來那人，貌似是從前柳家的下人，那廝見了柳氏之後，說什麼‘竟讓翠雲那丫頭跑了！’
柳氏當時就變了臉色，抬手就給了那下人一巴掌，厲聲罵他辦事不濟。
還說翠雲若是落到別人手裡，他們所有人都得玩兒完。
奴婢遠遠躲著，只聽清這兩句，後來他們就進了偏僻的夾道，奴婢不好再靠近，就先回來報信了。”
凌綰秋仰頭靠在車壁上，嘆了口氣：“想必是之前凌思蔓知曉了翠雲的存在，並以此威脅柳氏，柳氏才急著找翠雲滅口，誰知竟還是走漏了風聲，讓翠雲跑了。柳氏此時心裡，怕是早就慌得坐不住了。”
裴川擰著眉，不解問道：“翠雲？”
凌綰秋知裴川的困惑，便把她今日在後院和蘇姨娘交談的內容一五一十說了。
裴川擰著眉聽完，氣得握拳捶了一拳車壁。
“柳氏好大的膽子！竟敢仗著孃家的勢力迫使侯府上下同流合汙，殺害了母親的性命！”
說著，心疼地將凌綰秋摟入懷中，“真不敢想象，這些年，你是如何在侯府這樣一個吃人的魔窟長大的，委屈你了。”
凌綰秋靠在他溫暖的胸膛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都過去了，如今我既已知曉真相，便不會叫他們好過。”
裴川低頭在他鼻尖上颳了一下，寵溺道：“所以，你方才提議你父親娶繼室、納妾，就是想讓他們先內鬥起來？真是小狐狸！”
凌綰秋勾著一抹淡淡的壞笑，“真是什麼都逃不過相爺的眼睛。”
頓了頓，又繼續說：“不過，相爺也不遑多讓，放眼整個大昭朝，給岳丈送美妾的女婿，怕是獨你一份了。”
裴川低笑一聲，指尖輕點她眉心：“若非你遞了話頭，我怎敢越俎代庖？不過是順水推舟，替你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些罷了。”
偌大的一輛馬車，都裝不下夫妻倆這八百個心眼子。
馬車緩緩駛過長街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沉穩的轆轆聲。
凌綰秋靠在他肩頭，聲音輕如耳語：“蘇姨娘如今還隻身藏在侯府後院裝瘋賣傻，只希望別被柳氏發現她是裝的，要不然......”
裴川摟在她肩頭的頭一緊，蹙眉道：“別擔心，我回頭派個暗衛盯著。柳氏這些年能從一個妾室的位置做到侯夫人，無非是仗著背後柳家的勢力，若柳家沒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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