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偏院的路上,風雪更緊。
柳氏裹緊單薄外衣,腳步虛浮,心中卻燃起一簇幽火。
既然他們做初一,那就休怪她做十五!
老夫人先倒,接著便是凌天成......
到時候凌澤懷便是新侯爺,她就是侯府老夫人,這侯府還是他們的天下!
至於那新進門的繼室和美妾,正好能賣了換銀兩。
回到房中,她將之前私藏的上等血燕取了出來,去小廚房親自燉煮,又趁著丫鬟不注意,取出小瓷瓶,挖了一指甲蓋的相思子藥粉加了進去,才端著笑臉給老夫人送去。
老夫人正歪在暖閣軟榻上翻看新夫人的嫁妝單子,見柳氏親自送燕窩來,眉梢微動:“倒是有心了。”
“兒媳無以為報,只盼能略盡孝心。”
柳氏跪坐於腳踏上,雙手捧起瓷盅,聲音輕柔,“這是兒媳私藏的血燕,當最是養神安魂......妾身想著,老夫人近日操勞,該好好補一補。”
“兒媳那兒還有好多,往後每日都給老夫人親自燉了送來,只求老夫人憐憫。”
老夫人聞言,目光掃過那瓷盅,神色微滯。
但終究沒說什麼,接過勺子慢慢啜飲。
羹湯溫熱滑膩,入口微甘,確是上品。
“你有心了,侯爺雖新娶,但你放心,澤懷永遠是我們侯府的世子,你是世子的母親,這個永遠都不會變。”
柳氏垂首應聲,說往後只願在老夫人跟前伺候,別無他想。
華豐酒樓後院。
凌綰秋將整個玉京城最昂貴的大紅錦緞料子買來送溫明微,又把從宮裡退下來的繡娘請來為溫明微裁剪嫁衣。
等了片刻,溫明微才從前頭過來。
“綰秋,實在抱歉,今日客人實在多,讓你久等了。”
凌綰秋笑著起身相迎,“都準備要嫁入侯府做主母了,就不能歇兩日?”
溫明慧走向一旁的水盆淨手,輕聲道:“恰巧前頭來了幾位貴客要招呼,不能失了禮數了,再說了,這又不是什麼好姻緣,不必歇業待嫁。”
說罷,她擦乾淨手坐下,指尖點了點桌上擺著的大紅錦緞,滿眼都是笑意,“倒是你,把什麼都給我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了,我用不上這麼昂貴的料子。”
“溫姐姐,你值得!”
凌綰秋說著招呼那名繡娘上前為溫明微量體。
“侯府看上的不就是你的身家和背後的這間酒樓嗎?你穿得越華貴體面,他們越開心、越能放鬆警惕,侯府上下也不敢輕慢於你。”
凌綰秋語氣平靜,卻字字如釘,“你不是去求他們施捨一個名分,而是帶著底氣踏進那扇門,才能震住侯府上下。嫁衣要最上等的雲錦,繡線要用金絲銀縷,這不是鋪張,是立威。”
溫明微聞言,指尖輕輕撫過錦緞上尚未繡成的金線鳳凰,唇角微揚:“都聽綰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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