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綰秋聞言點頭,確實,在皇權至上的時代,身懷超出時代的技術本就是樁惹禍的事。
墨珩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裴川,又道:“我這次出山可不是因為你哦,你那勞什子的密旨對我沒用,墨家翻案不翻案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,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嘛,我是看了你夫人這火藥和爆雷圖樣才出山的,我高低要看看是什麼人的膽子比我還大。”
裴川聞言,無奈地搖了搖頭,端起酒杯輕啜一口,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:“你倒是坦誠。”
凌綰秋開口道:“這次我們請你出山,是因為北邊的蠻族不停犯境,他們騎兵機動性強,咱們的邊軍追起來太吃力,要是能有火銃、火炮,就能遠距離精準打擊騎兵,剋制他們的機動性,還能給敵軍造成大範圍殺傷,減少咱們邊軍的傷亡。況且......”
凌綰秋又看了一眼裴川,接著道:“況且,朝中還有逆賊虎視眈眈,咱們得製造些防身武器;
我只記得化學老師教的火藥製作方法,可關於火銃、火炮的製造,我這個文科生那是一竅不通,剛好裴川說有你這樣一位精通機括製造的好友,
沒想到你竟是哈工大的博士,所以,具體的機括和精度調校還要靠你這個專業博士來拿捏了。”
墨珩又往嘴裡塞了兩筷燙好的羊肉,嚥下之後抹了抹嘴,神色立刻嚴肅起來:“不了,不了,我吃完這頓火鍋就回我的青崖山了。”
凌綰秋一怔,沒想到他剛還熱絡地認了老鄉,轉眼就要撂挑子走人。
她放下筷子,聲音沉了幾分:“你怕了?”
墨珩嗤笑一聲,夾起一片肥牛在紅湯裡涮了三下,慢悠悠道:
“不是怕,是清醒。七年前我造出連弩,幫朝廷打贏了仗,結果呢?墨家滿門抄斬。
這世道,功勞越大,死得越快。
你們要造槍炮,我不攔著,但別拉我下水。”
裴川擱下酒杯,目光如炬:“若我說,這次不同呢?”
“怎麼不同?”
墨珩抬眼,“就因為你如今是宰輔?可你也清楚,朝中那位......軟弱無能,連太后都抗衡不了。”
“那是當年,如今不一樣了......”裴川語氣低沉。
他又把這些年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登上宰輔之位、以及自己是海瀾長公主之子的事一一說了,又把如今他握在手裡的幾支軍隊的虎符亮出來。
“如今,陛下的心和我一道,我們有足夠扳倒太后黨的實力,你的加入,對我們來說,至關重要。”
他頓了頓,沒再說下去,但意思已明。
凌綰秋也跟著開口:“我知道你怕人心算計,畢竟你在現代只是一個精通高科技的博士,可能並不太懂人心;
不瞞你說,我在現代開的是名媛培訓班,內娛、豪門圈子全是我的學生,我教授最重要的一門課便是心理學、洞察人心;
玩弄人心,我自有一套;
要不然我前身一個被人嘲笑至死的草包,也不至於半年內既換了嫁,又能做到如今譽滿京城的凌先生;
你放心,在朝中,有裴川鎮著大局,我幫著籌謀周旋,絕不會再讓當年墨家慘禍重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