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設在相府西角,原是堆放舊物的偏院,如今已被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青磚鋪地,四面開窗,通風極佳;
牆邊整齊碼著精鐵、熟銅、木料,角落還立著一架新打的水力鍛錘;
那是凌綰秋照著記憶裡蒸汽機的原理,讓匠人先以水力試製的雛形。
墨珩一進門便眼睛發亮,快步走到鍛錘前,伸手摸了摸連桿與轉軸的咬合處,點頭道:“雖粗糙,但思路對了。若能再加個飛輪穩速,效率還能提三成。”
凌綰秋頷首,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。
當下,便命人在府中收拾出上好的廂房給墨珩住下。
待諸事安排妥當,夜已經深了。
裴川拉著凌綰秋的手一道回主院,路上凌綰秋還在唸叨火器的事,指尖掐算著需要的物料;
裴川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不必這麼急,墨珩已經接下這事,咱們慢慢來就是,夫人這段時間又是編撰暖棚種植技藝的圖冊、又是盯著忠義侯府,如今還要盯著工坊,是不是把你的夫君都冷落了?”
凌綰秋抬眼撞進他帶著幾分委屈的深邃眼眸,忍不住笑出聲,踮腳在他下頜輕蹭了蹭:“是我不對,忙著收拾忠義侯那些雜碎,竟把咱們裴大人冷落了。等改日閒下來,我一定好好補償,好不好?”
裴川反手將她攬進懷裡,攔腰橫抱起來,聲音低啞帶著笑意:
“我現在就要補償。”
凌綰秋臉一熱,伸手在他腰側輕輕擰了一下:“下人在呢,也沒個正形。”
裴川是朝中重臣,在外素來是端方冷峻的模樣,也就只有在她跟前,才會露出這般模樣。
裴川低笑出聲,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,在她耳邊吹氣:“四下早就沒下人了,再說了,整個相府都是咱們的,我們就算是在此處做那事,誰又敢多說什麼呢?”
凌綰秋看了看周圍,瘋了吧,這可是後花園,四下空曠,要野戰也得找個隱蔽的地方不是?
“你瘋了!”
凌綰秋低呼一聲,慌忙捂住他的嘴,耳尖卻已紅透,“這可是後花園,萬一有人巡夜路過......”
話音未落,裴川已抱著她閃身躲進假山後的紫藤花架下。
夜風寒涼,可此處早已燻了暖爐,藤蔓垂落如簾,擋住了寒風,亦將兩人身影遮得嚴嚴實實。
他低頭凝視她,眸色深沉似墨,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碎髮:“沒人會來。我早讓命人安排府衛繞道巡值了。”
凌綰秋心頭一顫,這才明白他方才那句“四下沒下人”並非戲言,而是早已安排妥當,連暖爐都準備好了。
她咬唇瞪他:“你早就打定主意了?”
裴川不答,只俯身在她唇角輕啄一下,嗓音沙啞:
“七日了,凌先生忙得腳不沾地,可曾想過你夫君夜裡輾轉反側,想的都是什麼?”
凌綰秋被他灼熱的氣息燙得心口發緊,指尖抵在他胸前,聲音輕若蚊蚋:“那你也不能......在這兒......”
“就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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