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明微跪在一旁答禮,陪著掉了幾滴淚,才上前親手將凌綰秋扶起來,輕聲勸道:“綰秋節哀,你祖母泉下有知,也盼著你好好保重身子,別哭壞了自己。”
跪在角落的柳氏,一臉詫異地看著溫明微和凌綰秋哀慟萬分的樣子,可笑至極。
凌綰秋生前與老夫人不對付,又怎麼可能真心為老夫人哭喪?
這二人說不定早已聯手了,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。
侯府絕不能落入這二人之手。
可她派出去尋凌澤懷的人至今未回,心底的那份焦急又多了幾分。
她悄悄退了下去,去後院找到以前跟著她的老僕,塞了一錠銀子,命他去加派人手,務必儘快將世子尋回。
老僕接過銀子從角門出去了。
她轉身看向忠義侯正養病的主院,丹鳳眼瞬間蒙上一層陰鷙的殺欲。
如今溫明微能在府中立足,靠的不過是忠義侯尚存的那口氣,才使得她攜“天子”以令“諸侯”。
只要他死了,凌澤懷回府後便是侯府唯一的子嗣、新一任的侯爺。
今日弔唁禮,全府上下的重新在前廳靈堂,主院只剩下一個看門的小廝和一個粗使婆子。
她尋了個理由將二人打發了,瞧瞧四下無人,才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,加入忠義侯的藥湯中。
她端著藥湯來到忠義侯榻邊的時候,忠義侯正歪眼咧嘴地吐著涎水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渾濁氣音,半邊身子癱在榻上,只剩一隻手能微微抽動。
柳氏看著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,只覺得心頭暢快,又帶著幾分嫌惡,她用攪了攪藥湯,語氣甜柔得像淬了毒:“侯爺,該喝藥了,喝了藥,就能早點去地下陪老夫人了,你們娘倆在那邊也能做個伴,不用再在這活受罪了。”
她說著,便伸手去捏忠義侯的下頜,要把藥湯往他喉嚨裡灌,忠義侯拼盡全身力氣偏頭躲開,藥湯灑了大半在衣襟上,黃褐色的藥汁順著髒汙的衣料往下淌,滴落在被褥上洇出大片深色印子。
柳氏見狀,臉上的甜笑冷了下去,站起身一腳踹在忠義侯的心口,咬著牙罵道:“老東西!都成這副德行了還敢不配合?我給你留個全屍都是賞你的!你若乖乖喝了,我日後還能給你多燒兩炷香,不然我就把你扔去亂葬崗,讓野狗啃了你的骨頭!”
她說完,又去重新舀了一碗藥端來。
忠義侯驚恐地看著她,不安地搖頭,喉嚨裡嗬嗬直響。
柳氏瞧著他的樣子,狂笑了起來:“凌天成,你能有今日都是因為你薄情寡恩!當年,我稍稍挑撥,你便默許了我對沈氏下手,還有老夫人,為了貪圖沈氏的嫁妝,扶持了我這個妾室;
可如今,你們眼看著我柳家倒臺了,便過河拆橋,不僅見死不救,反而又是續絃又是納妾的,我怎麼可能讓你們快活?
不怕告訴你,老夫人日日喝的養身血燕裡,我親手加了相思子,還有你與妾室行房那助興的藥物、日日喝的‘補藥’......
今天這結局,都是你們母子欠我的!
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,也讓你死個明白,澤懷,根本不是你的骨肉,那日我回門喝多了,在柳家後院和哥哥的幕僚一夜春風,便有了澤懷;
你疼愛了十幾年的兒子,不過是個野種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