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謹,你親自去辦。即刻擬書,向宗人府自首吳氏私典爵產、放貸逼命之罪;另備兩千兩銀,厚恤陳家,務必使其籤具和解文書。至於吳氏......”
她頓了頓,聲音沉如暮鼓,“來人,扭送官府。”
裴承謹躬身應“是”,轉身就走。
吳氏也一臉絕望地被小廝架了出去。
三夫人和凌綰秋交換了一個眼神,便上前去扶著老太君起身告別。
“綰秋啊,咱們國公府和相府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,若是朝中有什麼不利的人和事指向國公府,還望你和阿川多多周全。”
老太君聲音微顫,握著林綰秋的手,指節泛白。
凌綰秋垂眸,輕輕應道:“自該如此。”
望著三夫人扶著老太君離去的身影,凌綰秋對跪趴在地上的裴玄薇道:
“看見了?你母親連自己都保不住,更遑論保你。”
裴玄薇渾身一顫,抬起頭,淚痕斑駁的臉上滿是驚惶與哀求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,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,那根塞在口中的布條早己被染冬取下,可她竟連哭喊的力氣都似被抽空了。
凌綰秋蹲下身,目光平視著她,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針:“你爬三皇子的床,以為便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,誰知他轉頭便想要你的命!你以為國公府會庇護你?他們恨不得跟你劃清關係,將你和你母親推出去擋罪。”
裴玄薇瞳孔驟縮,身子往後縮了縮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凌綰秋卻未停,語氣愈發冷冽:“你看清了嗎?這就是國公府的親情!有利可圖的時候,你便是天之驕子,牽涉到他們的時候,你便是棄子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裴玄薇凌亂的鬢髮與紅腫的眼,“如今,你連‘裴家女’的身份都沒了。如今,只有相府能護你性命。出了這個門,你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”
裴玄薇怔怔望著她,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如薄冰碎裂。
凌綰秋站起身,對染冬道:“帶她回西跨院暗室,嚴加看管,不許見外人,不許遞訊息,一日三餐照給。”
染冬垂首應是,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裴玄薇。
處理完寧國公府的這些爛事,裴川也剛巧從宮裡回來。
裴川踏進院門,玄色官服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。
他解下斗篷遞給隨從,目光一掃廊下候著的染冬,便知事情己了。
“寧國公府的事都處置妥了?”他聲音低沉,腳步未停,徑首走向正廳。
凌綰秋迎上前,將手中暖爐遞給他,將方才之事一一說了。
裴川頷首接過暖爐,暖意從指尖透入,眉宇間卻不見輕鬆:“吳氏也算是咎由自取了,眼下我更擔心你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