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華豐樓外間，溫明微笑著招呼著來往的權貴、商賈鉅富；
“喲，張大人！您吃好喝好沒？”
一位身著錦袍的官員正被兩名屬下擁著從樓梯下來，聞言哈哈一笑，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：
“好得很！這暹羅菜果然別有風味，酸辣開胃，連我這老寒腿都暖和了幾分！”
溫明微笑意不減，順勢高聲道：“張大人滿意便好！歡迎下次再來！”
說罷，又用餘光瞟了瞟大堂角落坐著的兩人，時刻掌握著他們的動向，絕不能讓他們覺察到凌綰秋等人的動靜。
那兩人仍捧著粗茶，目光時不時往二樓瞟，神情焦躁卻不敢輕舉妄動。
溫明微笑意不減，轉身吩咐小廝給眾客人添茶；
又過了許久，角落裡的兩名探子見裴川夫婦遲遲未出，又見華豐樓人來人往、觥籌交錯，漸漸放鬆了警惕。
其中一人打了個哈欠，低聲嘟囔：“這都快一個時辰了，莫不是在裡頭睡著了？”
另一人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誰知道呢.....裴相夫婦素來恩愛，說不定真就......咳，你懂的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皆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意，緊繃的神經也鬆了幾分。
其中一人甚至懶洋洋地靠向椅背，將粗茶杯擱在油膩的桌面上，目光也不再頻頻掃向二樓。
而此時，聽雪閣內的桌上紅湯滾跳，卻人走茶涼。
地道深處，三人圍在一起，聽著墨珩在羊皮圖紙上對新款火炮的設計圖指指點點，裴川和凌綰秋聽著頻頻點頭；
三人又敲定了一番細節和後續火炮的運送、火炮營的組建和試練等問題，對齊了凌綰秋所謂的顆粒度，三人才從地下暗室出來。
回到了方才的聽雪閣雅間，一切如他們離開時一般無二。
桌上酸辣蝦湯的紅油已凝成薄薄一層，暖爐裡炭火微響，柑橘皮的甜香依舊嫋嫋不散。
銀箸仍整齊擱在青瓷碟邊，連裴川臨走前嵌入的那枚銅錢，也靜靜卡在門框縫隙中，紋絲未動。
裴川快步走到屏風旁，將凌綰秋搭在上面的狐裘欲給她披上離開，誰知凌綰秋卻推開他的手，望著一桌子的暹羅美食嚥了咽口水，
“不急，吃點再走。”
“也罷，方才晚膳你也沒用多少。”裴川放下狐裘披風。
凌綰秋早已按捺不住，執起銀箸便夾了一塊咖哩蟹，蟹肉裹著金黃濃稠的醬汁，香氣撲鼻。
她吹了吹熱氣，小口咬下，眼睛頓時一亮：“這咖哩調得真妙，椰漿、薑黃、香茅的比例剛剛好，不膩不衝，還帶點回甘。”
裴川見她吃得香甜，無奈搖頭，卻也坐下來，替她舀了一碗酸辣蝦湯。
湯麵紅油雖凝，稍加攪動便又泛起誘人的光澤，酸香與辣意交織升騰。
“你倒是還有閒心。”
他低聲寵溺道，目光卻掃過窗外，夜色已深，華豐樓外街巷漸靜，唯餘風卷殘雪掠過簷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