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是緊要關頭,越不能露怯。”
凌綰秋嚥下蟹肉,又夾起一箸青木瓜沙拉,脆爽酸辣,“若我們匆匆離去,反倒惹人疑竇。不如吃飽喝足,慢悠悠地走,才顯得一切如常。”
“來來來,你也吃,真的好吃!”說著也給裴川夾了一塊咖哩蟹。
裴川接過她夾來的蟹肉咬了一口,低笑一聲:“你也不怕那樓下的探子等急了衝上來。”
“怕什麼?”凌綰秋又舀了一勺酸辣蝦湯,吹了吹,遞到他唇邊,“來了無非就讓他們撞見相爺夫婦是如何膩歪的。”
裴川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,酸辣滾燙直衝喉間,卻在舌尖留下奇異的回甘。
他瞇了眼,緩緩點頭:“確實不錯......這酸辣蝦湯,有點東西......”
“墨珩,你這冬陰功湯做得不錯哦,連我們嘴刁的相爺都說好吃。”凌綰秋笑著看向墨珩。
此時,墨珩已換回暹羅廚子的裝束,纏巾戴好,鬍鬚貼牢,又拿起托盤,“好吃,便多吃點,我先下去忙了,對了,走的時候別忘了把菜酒錢結了,小店概不賒賬,概不賒賬......”
裴川輕哼一聲,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:“我堂堂首輔,豈會吃白食?”
墨珩嘿嘿一笑,端著托盤轉身欲走,忽又頓住腳步,壓低聲音道:“對了,方才阿微傳信,說今日夜裡先前聯絡那艘南洋商船便會停靠城南碼頭,打的是運輸“暹羅食材”的幌子,實際底下藏的那可是一整箱的硝石啊,今夜我便調齊夥計搬入樓中,這樣咱們就可以制更多火藥了。”
凌綰秋聞言,筷子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“硝石純度如何?”
“初步查驗,雜質少於一成。”墨珩回頭,眸色沉靜,“比咱們眼下用的本地礦提純後的還要乾淨些。”
“好。”她點頭,將一塊芒果糯米餈送入口中,語氣輕快如常,“如今三皇子的人還在城中搜尋裴玄薇,為保萬無一失,還得勞煩相爺派人暗中保護他們。”
裴川眸色微沉,頷首應下。
三人相視一笑,墨珩這才放心離開。
樓下角落,那兩名探子似是坐不住了,其中一人粗聲粗氣道:“坐了一個多時辰,樓上半點動靜沒有,莫不是人早就溜了?”
另一人猶豫道:“可若他們還在裡頭......”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!”前者咬牙,“咱們上去看看!”
說罷,登時直衝二樓,夥計見狀急忙上前攔阻,賠笑道:“二位爺,樓上雅間都是貴客包下的,未經許可不得擅闖,還請......”
話未說完,那侍衛一把推開他,亮出了禁軍侍衛的腰牌,厲聲道:“我等奉命巡查可疑人等!誰敢阻攔,以通敵論處!”
夥計慫了,趕忙讓道。
那二人火速竄上樓,直奔聽雪閣。
門口有侍衛攔著,“放肆!裡頭是相爺夫婦在用餐,豈能容你等放肆!”
方才相爺說過,若有人強闖,不必強攔;
是以,當那二人扒拉侍衛的時候,侍衛也只是象徵性反抗了一下。
“砰!”一聲,雅間門被猛地推開!
而雅間內,裴川正和凌綰秋嘴對嘴餵食,唇齒間還沾著酸辣蝦湯的紅油,兩人衣襟微亂,鬢髮交纏,一派旖旎春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