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平日裡觀察桑蠶吐絲習性所用，對氣味極為敏感。
凌綰秋拔開瓶塞，將琉璃瓶緩緩靠近那匣子的縫隙。
起初，那蠶寶寶還在桑葉上慵懶地蠕動，可當匣子中的氣息稍稍溢位時，它竟劇烈地掙扎起來，原本白嫩的身體瞬間蜷縮成一團，隨後便僵直不動，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或毒害。
“果然有蠱毒。”
凌綰秋眸光一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毒物，是活蠱。”
這種蠱蟲，通常以人的精血為食，一旦寄生體內，要麼會使人爆體而亡、要麼會潛移默化地侵蝕宿主的心智，使其對施蠱者言聽計從。
泠歌表面溫潤如玉，背地裡卻是下這麼狠的手。
恰逢此時，裴川散朝回來了。
入府便見凌綰秋對著一隻鐲子發呆，那神情不似尋常女子見到珠寶時的欣喜，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與冷意。
裴川心中微動，並未立刻出聲打擾，而是放輕腳步走到案前，目光落在那隻尚未開封的精美匣子上，又掃過一旁僵死的蠶寶寶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夫人這是在做什麼？”他溫聲問道，順手替凌綰秋斟了一杯熱茶，“這蠶兒好端端的，怎麼突然就......”
凌綰秋抬眸，見是裴川歸來，眼中的寒意稍斂，卻並未起身相迎，只是指了指那匣子，語氣平淡：“有人送了一份‘大禮’過來。”
裴川順著她的手指看去，只見那匣子做工極盡奢華，金絲纏繞，珠光寶氣，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他雖不通曉女子飾物，但也看得出此物絕非尋常人家所有。
“是誰送的？”裴川放下茶盞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如今朝堂局勢微妙，裴家身為國公府，一舉一動皆受人矚目，此時收到如此貴重的禮物，不得不防。
“四姑娘裴玄柔，還有她的表兄張清塵。”
凌綰秋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漫不經心地說道，“四姑娘被退了親，走投無路，今日攜表兄上門求我收留她做事，還要我必須收下這個鐲子。”
裴川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：“裴玄柔？她不是剛被退了親嗎？怎會有這般手筆？況且，那張清塵不過是個新科舉人，家境平平，如何送得起這等貴重之物？”
“所以才說這禮物‘貴重’得有些過頭了。”
凌綰秋放下茶杯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“而且，這鐲子裡藏的東西，比金子還要‘貴重’。”
她將方才三皇子妃盧靜姝傳來的訊息和畫像給裴川看了，又把用蠶寶寶試探的結果簡略說了一遍，末了補充道：
“這個張清塵，並非大昭本土人士，極有可能是西涼或北狄那邊的細作，太后半月前從宮外帶回來的那個面首，正是此人。”
裴川倒吸一口涼氣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。
若真如凌綰秋所言，那這隻鐲子便不再是簡單的賄賂，而是一件兇器。
一旦凌綰秋戴上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不敢如果凌綰秋出事，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。
他趕緊推開那個鐲子，不讓凌綰秋靠近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