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川的手勁極大，將那匣子推得遠了些，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的驚悸，沉聲道：“此物既已確認有毒，便不可再留於府中。夫人，需立刻將其銷燬，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凌綰秋卻搖了搖頭，伸手將那隻僵死的蠶寶寶連同桌上的殘葉一同掃入一旁的銅盆中，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：“銷燬容易，可若就這樣毀了，豈不是辜負了張公子的一片‘苦心’？”
裴川眉頭緊鎖，不解地看著她：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既然他想玩，那我便陪他玩到底。”
凌綰秋指尖輕點桌面，眸中寒光流轉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篤定：“他既想借這蠱蟲控制我，或是以此要挾你，那我便讓他看看，這餌究竟是誰吞誰。”
她起身走到多寶櫃前，取出一隻樣式古樸、色澤溫潤的玉鐲。
這玉鐲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陪嫁，質地與那毒蠱鐲有七分相似，只是內裡並無任何機關異狀。
凌綰秋取出一枚細針，用鈍物在鐲子的內壁鑿出一條小裂縫來。
“青禾，”凌綰秋喚道，“去取些硃砂與雄黃粉來，再備一碗雞血。”
裴川聞言，眉頭微挑，隨即明白了妻子的意圖：“夫人是想以假亂真？”
“不錯。”
凌綰秋接過青禾遞來的材料，神色淡然地將硃砂與雄黃混合，細細塗抹在那隻普通玉鐲的內壁裂縫中，隨後又滴入幾滴雞血，不多時那隻普通鐲子就和蠱蟲鐲子有九成相似了。
遠距離佩戴足可以以假亂真。
“若張清塵以為我戴上了他的‘禮物’，卻發現蠱蟲毫無動靜，他定會疑惑不解。而我們要做的，就是在這份疑惑中，揪出他更多的尾巴。”
裴川看著妻子熟練的動作，心中的擔憂漸漸化為敬佩。
他伸手握住凌綰秋的手，掌心溫熱：“此事兇險，夫人務必小心。我擔心他覺察到你戲耍於他，他恐會狗急跳牆啊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凌綰秋冷笑一聲，將封好的匣子遞給青禾，“像他這種玩陰的人，不會輕易暴跳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轉向窗外漸暗的天色，語氣愈發清冷：“另外，派人盯著裴玄柔，這個蠢貨等下被人賣了還要幫著數錢。”
“至於，這個蠱毒鐲子......”
凌綰秋指了指被裴川推到遠處的真匣子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找個機會，把它‘送’給該送的人。這種精美華貴的鐲子就該配我們大昭最尊貴的女人。”
“太后？”裴川心頭一跳，瞬間領會了凌綰秋話中的深意。
“正是。”
“你倒是心眼多。”裴川寵溺一笑。
“都讓人家欺上門了，還不反擊啊？”
“是是是，夫人說的是。”裴川將她寵溺摟入懷裡。
當天夜裡，裴川便透過御用司的人，將那隻蠱毒鐲子混入了新一批的貢品中，並交代了要先讓太后挑選貢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