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雨夜劫油站三人聽周向陽說去加油站外等，馬上將作案工具裝包，幾人上車往160公里外的蘭城鄉郊趕去。
外面暴雨砸下來，雨點打在車頂上，砰砰砰響成一片。雨幕密得三米外看不見人，車燈照出去白茫茫一片。
晚上十二點，幾人趕到韓壘踩點的加油站外，黑色轎車橫堵在加油站入口，灰布罩住前後車牌，用繩子勒緊。
張果強坐駕駛位，車沒熄火，怠速等著。車窗留一道窄縫，雨絲斜濺進來，打溼左手手背。他眼睛釘死前方雨幕，盯著來路。同時還盯著退路，一聲不吭。右手搭在擋把上，掌心有汗，時不時蹭一下褲腿。
周向陽站在加油站罩棚陰影裡，背靠立柱。右手握槍垂在身側，槍身冰涼，貼著大腿。褲腿被雨水打溼，始終沒挪地方。視線掃著主路。掃著後面的村道。雨水砸在鐵皮罩棚頂上，嘭嘭響連成一片，蓋住所有人為的動靜。腳底水泥地讓雨水衝得有點滑，他微微調整重心，腳跟抵住地面，穩住身形。
韓壘和鄧永梁戴著黑頭套，壓低身形，在加油機後方死角，膝蓋抵著水泥地。雨水順著頂棚邊角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濺到鞋面和褲腳。韓壘低頭看著地面，整片水泥地讓暴雨衝得乾淨，新踩的腳印落地就消，留不下任何痕跡。
全員就位。行動視窗開啟。
遠處雨幕裡，透出一點昏黃燈光，順著縣道慢慢靠近。是輛摩托車，車燈在雨幕裡晃。
韓壘抬手，按在鄧永梁胳膊上，力道短促，掐進肉裡。鄧永梁身子一僵，屏住呼吸，頭埋得更低，下巴抵著膝蓋。
周向陽盯著那道燈光，握槍的手指收緊，指節發白。張果強立刻收窄車窗縫隙，腳輕輕搭在油門上，腳跟懸空，隨時準備踩下去。
摩托車沒減速，順著縣道正常穿行，車燈在加油站外一晃而過，引擎聲讓暴雨蓋住，幾秒後徹底消失。周邊又歸入死寂，只剩雨聲，嘩嘩譁，連成一片。
確認摩托車遠去，周向陽側身抬手，掌心朝加油站值班房連續揮了兩下。是行動開始訊號。
張果強從後視鏡捕捉到手勢，車身不動，怠速待命，封死入口。
韓壘看見手勢，起身，彎腰弓背，藉著暴雨掩護，快步衝向亮燈的值班室。腳底踩過積水，啪嗒啪嗒響，被雨聲蓋住。進門帶進來一灘水漬和一道溼腳印。韓壘進門時，腳底帶進來的泥印在乾燥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痕。他低頭掃了一眼，沒管，先控制人。
值班室白熾燈亮得刺眼，燈泡瓦數高，燈絲嗡嗡響。中年員工坐在木桌前對賬，指尖捏著鋼筆，筆尖抵在賬本上，數字寫到一半，墨水洇出一個黑點。看見兩道黑影闖進來，他渾身一僵，腦子空白，鋼筆落在桌面上，啪塔一聲。
韓壘衝到他跟前，左手探出，按住男員工右肩，五指收攏，力道沉，把人按在座椅上。員工肩膀骨頭硌著掌心。韓壘右手握槍，槍管抵在員工後腦勺上，金屬冰涼，貼著頭皮。聲音壓過雨聲，砸在他耳邊：“蹲著！別動！”
員工渾身發抖，喉嚨裡抽了一口氣。本能抬手抱頭，順著力道從椅子上滑下去，蹲在地上，頭壓得極低，身子繃緊，膝蓋抵著胸口，縮成一團，不敢抬頭，不敢動。
韓壘清楚，現在這個員工已經嚇癱了，剩下的活只就看鄧永梁的了。
韓壘退後半步，槍口始終朝下對著目標，視線鎖死蹲伏的員工，餘光掃著門口和窗戶。
鄧永梁徑直衝到櫃檯後方，蹲身看向錢箱。錢箱鐵皮包邊，鎖釦是老式彈子鎖，銅的，表面讓手汗浸得發暗。他取出隨身扁頭撬棍，棍尖卡進鎖釦底部縫隙，手腕猛地發力下壓。咔噠一聲，鎖舌崩開，鐵皮邊緣讓撬棍硌出一道淺痕。箱蓋彈起，他一把抓出所有現金，迅速轉進帆布袋。窗外雨聲嘩嘩的，像往下潑。
鄧永梁低聲啐了一句：“怎麼這麼少。”
他抬頭，視線掃過值班室角落。牆角有張木板床，床頭矮凳上疊著工裝外套和秋衣，像是貼身存放私錢的地方。
貪心上來，鄧永梁抬腳往床邊走去，右腳伸向床腿內側，剛落下半個腳
“別搜了。”
韓壘聲音響起，比剛才硬，不帶商量。
鄧永梁腳步頓住，側頭辯解：“順手翻翻，萬一有藏的私錢，不拿白不拿。”
“撤。”
韓壘知道，在現場多停一秒，風險翻一倍，鄧永梁的貪心正在消耗撤離視窗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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