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天大案:六省大追兇》第103章 桐丘失利(2)

作者:神州龍劍·1個月前

幹這行的都清楚,最難熬的從來不是動手那短短幾分鐘,而是動手前漫長、處處受限的蹲守。一動不能動、一聲不敢出,所有急躁、躁動,全部只能死死壓在心裡,半點不敢外露。

秋天深夜悶熱,野地蚊子肆虐,密密麻麻圍在頭頂打轉。幾人蹲伏,被蚊子不停叮咬。

鄧永梁脖頸、臉頰佈滿紅腫包塊,奇癢難忍,一次次抬手拍打,掌心沾滿血點,越撓越癢、越癢越躁。莊稼地裡的張果強耳後腫起堅硬大包,脖頸胳膊遍佈紅點,只能悄悄用肩頭蹭蹭止癢。周向陽與韓壘最能忍,脖子,手臉被叮咬了一遍,卻全程紋絲不動,任憑蚊子圍咬,始終沉住氣,盯著大門方向,不露半分焦躁。

從午夜熬至凌晨,糧站內的牌局始終沒有停歇跡象。通宵玩樂,完全打亂了四人提前摸透的深夜值守作息與行動節奏。

時間一點點推移,臨近凌晨四點,遠處路面忽然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,一束車燈破開暗夜,由遠及近,朝著糧站方向駛來。車燈掃過來的時候,光束貼著土溝邊緣掠過,照亮了溝沿的幾根細小草莖,緩緩掃過眾人藏身的陰影區域,又慢慢移開。幾個人全程屏息斂氣,誰也不敢有半點動靜。

白色麵包巡邏車緩緩停在糧管所大門口。車門推開,兩名巡邏人員下車走進大門外,拍了幾下鐵門。

牌聲驟停,屋內眾人慌忙出來開門,神色慌亂。

巡邏人員環視院內,語氣嚴肅:“夜裡不值班守崗,聚眾打牌”

值守人員連聲陪著笑臉辯解:“真沒賭錢,就是幾個人夜班無聊,湊在一起玩玩,消遣時間,沒賭錢。”

另一位巡邏人員語氣緩和幾分:“別搞出動靜擾民,趕緊散了,看好院子。”

簡短訓誡過後,巡邏人員沒有深究追責,叮囑幾句不要賭博之類的,隨即轉身登車。引擎轟鳴,車燈掃過野地黑暗,車輛緩緩駛離糧管所,沿著道路遠去,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
巡邏車離開後,院內眾人徹底鬆了口氣,不敢再大聲喧鬧。牌局勉強續上,聲響壓低收斂,雖然沒有了之前的笑鬧吆喝,卻依舊沒有散場的意思。牌聲變得細碎低沉,只剩麻將牌在桌面上滑動、碼齊的輕響,偶爾有人低聲報牌,出牌,動靜悶在屋內,格外壓抑。

四人隱於暗處,心底知道,今晚沒有動手機會了。

鄧永梁蹲在溝底,渾身又癢又累,整夜蟄伏一無所獲,滿心鬱氣積壓不散。白被蚊子咬了一夜,全程壓抑憋屈,眼看到手的機會徹底落空,心底的不滿愈發濃烈。

韓壘神色平靜,眼底卻冷靜考慮全盤、預判局勢。今夜人多扎堆、通宵打牌、巡邏巡查剛過,風險太大,強行動手必栽。但後半夜牌局終會散場,通宵熬夜的值守人員必然疲憊瞌睡,明日的行動,未必比今晚差。

鄧永梁蹲在溝底,側頭透過層層草縫又看了一眼糧管所的大門,鐵門緊閉,門縫裡透出一縷昏黃燈光,靜靜落在夜色裡,也照著他臉上疙疙瘩瘩、尚未消退的蚊子包,眼裡滿是不甘。

周向陽抬眼望向微微泛白的天邊,天色將近破曉,不再猶豫,低聲下達撤退指令:“撤。”

“今天他們人多,不具備打手條件,明天再來。”

韓壘沒有應聲附和,指尖捏住工具包拉鍊輕輕拉合,拉鍊齒咬合的清脆聲響,在死寂的夜色裡格外清晰,無聲默認了這個決定。

三人依次低姿後撤,順著路肩陰影原路返回。他從溝裡站起來的時候隨手拍了一下褲腿,又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臉頰紅腫發癢的蚊子叮的包,壓下心底的煩躁。快速回到停車位置,依次上車。

車輛平穩起步,連夜返回真源荒院。韓壘坐在副駕,每隔幾秒就抬眼掃一遍車外後視鏡,死死盯著後方道路,確認沒有車燈尾隨、無人追蹤。直到車輛連續拐過兩個彎,後方道路徹底沉入黑暗,他才稍稍放鬆,後背靠回座椅。

一路無人言語,車廂內氣氛壓抑死寂,整夜徒勞的沉悶籠罩著所有人。張果強雙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,車速平穩,小心避開路面坑窪碎石。

清晨微光破開夜色,天色放亮。車輛停在荒院門口,四人依次下車。周向陽下車後第一時間走到院門前,伸手推了推厚重門板,確認院門鎖著,院子沒異常,才側身抬手,讓其餘三人進院。

每人身上都沾滿草屑泥土,臉上、脖頸遍佈密密麻麻的蚊子叮的紅包,狼狽不堪。

鄧永梁進門後徑直走向牆角鋪蓋,翻身躺下,面朝內牆,沉默不語。

一夜蹲守落空,計劃暫緩。看似是尋常失手,可四人心裡都清楚,現場局勢變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
周向陽走進堂屋,沒有回頭,伸手掏出兜裡的糧管所圖紙,仔細重新折整壓實,揣回內兜,圖紙堅硬的邊角,在單薄衣服下支稜出一道僵硬的輪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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