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戈爾沉穩地點了點頭，示意自己知悉，沒有多餘的一句廢話。
兩人邁步跨進小樓二層，迎面是一個不大的半圓形前臺區域。
辦公桌上堆著雜亂的檔案，幾臺顯示器的藍光映在玻璃上。後面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襯衫的年輕女人，她正對著聽筒說著一套爛熟於胸的公式化臺詞，語氣裡透著一股被工作榨乾靈魂的疲憊。
看到兩人進來，她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疑惑，向電話裡說了一句“先生，請稍等一下”以後，這才抬起頭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。
“兩位有什麼事嗎？如果不是很急的話，是否可以等我把這通電話打完？”她用手捂住話筒，語氣中雖然還是透露著上班的疲憊，可話語不再是那麼公式。
伊戈爾和琳達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隨即各自點了點頭。這點等待時間，他們還是有的。
鬆了口氣，甚至衝兩人感激地扯了扯嘴角，感謝了二人的通情達理。她對著電話敷衍了兩句“嗯嗯，好的，明白”，便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，彷彿那是一件燙手的山芋。
可能是出於對兩人通情達理的感激，她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活人應有的溫度，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：“好了，感謝兩位的理解，不知道二位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警察。”在伊戈爾還在組織語言是時，琳達直接開口說道，順手還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，“我們是警局來的，這次過來主要是還想調查一點事。”
這話一齣，前臺立刻明白了這兩位的來意。站起身，朝走廊盡頭一扇半開的門喊了一聲：“葉叔，有警察來問事情，你出來一下。”
這話很快呼喚出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。戴著眼鏡。頭髮花白微禿的男性從門裡探出頭來。
他穿著同樣的深藍色工裝襯衫，只是領口的扣子松著，胸前掛著“NCS”字樣的工作牌。他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平靜地打量了兩人一眼。
琳達見狀，手腕一轉，又將警官證往晃了晃，確保對方看清。
“進來坐吧。”被稱為“葉叔”的中年人顯然看到了琳達的動作，他直接伸手將半開的門徹底推開，側身示意道，“我是NCS的現場主管。你們是為那樁連環案來的吧？之前已經有警察來問過一次了。”
琳達和伊戈爾很默契的對視了一眼，互相併沒有在對方眼裡拒絕的意味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“葉叔”的辦公室。
伊戈爾進門後，習慣性地警惕地掃視了一圈，沒有攝像頭，沒有隱蔽的武器，也沒有什麼異常的物品。他略微放鬆了緊繃的肩部肌肉，但脊背依舊挺直得像塊門板。
琳達則直接進入狀態，路上她就琢磨好了這次過來需要問點什麼，開口問道：“葉主管是吧？現在案子有了新的眉目，希望你能重新配合一下我們的問詢，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，肯定沒問題。”這位姓葉的主管顯然沒料到琳達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，不過他倒也沒什麼擔心的，反正那個員工又不是死在公司裡。
“死者的地址，公司中的關係網，以及在公司中是否有仇家。”琳達說完後，那雙如鷹隼一樣的雙眼緊緊盯著‘葉主管’的臉，應該是想要透過觀察他微表情判斷他是否說謊。
為此，她還特意在心中向逸星說到：“KP，我想要過一個【心理學】鑑定，用以判斷‘葉主管’的話語是否有說謊的跡象。”
這種正常的要求，逸星自然不會拒絕，淡淡的說了句：“可以。”後，小狐狸就帶著骰子從辦公桌中鑽出。
【琳達。岡薩雷斯】心理學鑑定：39/50（成功）
骰子落地，化作金光，鑽入了琳達的雙眼，她覺得自己現在能夠捕捉到的資訊更多了。
“葉主管”並沒有在乎琳達的目光，他好歹是個軟體公司的管理層，抗壓能力自然和之前“甜蜜小窩”的前臺不可同日而語，只見他不疾不徐的說到：“讓我想想，先說仇人吧；在我的記憶中是沒有的，大衛......這人怎麼說呢，挺普通的。不跟人吵架，不惹事，上班幹活，下班走人。他在這兒幹了四年，我從沒聽他說過跟誰有過節。他朋友也不多，平時午飯就自己帶飯，坐角落裡吃。”
“至於地址，他填的員工資料上寫的是：東城區柳林街7號，403室。那個片區都是老式的職工公寓，租金便宜。”說完後也又喝了口水，並沒有被兩人的目光所影響，依舊是那個語調開口，“我們原先派人去看過一次。敲門沒人應，鄰居說他大概一個多星期沒見過了，也沒看到燈亮過。你們要是想去看看......那邊可能已經沒人了。”
“葉主管”說完，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，杯沿遮住了他半張臉，雙眼依舊平靜無波。
在琳達的感知中，眼前的人沒有突然的視線游移，沒有刻意維持的假笑，也沒有撫摸頸側的自我安慰。
他的敘述平實得像在彙報季度資料，甚至連提到死者時的微表情都鬆弛的也十分自然，顯然這是一種無需偽裝的坦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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