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伊戈爾顯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，只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問的，索性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葉主管：“大衛在向你請假前，有沒有什麼異常？”
“異常？”葉主管聞言，向後靠進椅背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馬克杯的外殼，陷入了短暫的回憶。
過了幾秒，他才慢慢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事後的恍然：“你要這麼說，那我還的確有點印象。”
“那天是9月9號，我記得清楚，因為那周輪到他去塔上做例行檢修。”葉主管推了推下滑的眼鏡，目光投向天花板，像是在調取那段被遺忘的監控錄影，“上午他上去的，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吧，下來了。起初沒什麼特別的，他下來之後還跟我們報了平安，說塔上裝置有點小問題，但已經修好了。我當時沒多想，甚至還跟他說‘早弄完早下班’。”
“但他下午回來之後......”他頓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似乎在搜尋那些被日常噪音淹沒的細節，“就是感覺不太一樣。也不是什麼大事，我就感覺他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大了一點，說話的語速也稍微慢了一點點。我當時覺得可能是累了，畢竟站在塔頂上兩三個小時，換誰都累。”
葉主管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，視線卻變得有些飄忽，“就是那時候......他總往窗外看，像是在看塔，又像是在看別的東西。我開玩笑問他‘看什麼呢’，他沒回答，就回頭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，就是點了點頭，然後繼續幹自己的事。”
“後來下班了，他收拾東西比平時快了很多，走得也早。第二天他就請了病假，說是身體不舒服，然後......就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，瞬間攫住了兩人的全部注意力。琳達搶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緊迫：“哪座塔？是這公司上面那座訊號塔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葉主管搖了搖頭，手臂伸出，指向窗外一個遙遠的方位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，透過二樓的窗戶，隱約能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鋼結構訊號塔，像一根巨大的骨針插在城市的天際線上。
“就那個。大型蜂窩中繼塔，NCS在這片工業園就剩這一座了，負責覆蓋周圍幾個街區的手機訊號。大概二十多米高，塔頂那一圈是天線陣列和發射器。”
似乎覺得自己描述的不夠清晰，葉主管又補充道，“你們過來時應該看到過，就是在薩摩賽特大道工業園那個。”
這個訊息讓原先打算走一趟大衛家的二人改變了主意，原先打算去大衛家碰運氣的念頭被果斷擱置了，這種發生在關鍵時間節點。特殊地點的異常行為，其調查價值遠高於一間可能已經人去樓空的公寓。
“多謝你的資訊。”琳達站起身，神情嚴肅地向葉主管伸出手，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鄭重，“你的資訊非常有用。”
一旁的伊戈爾也跟著站了起來，但他沒有握手，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和便籤紙，刷刷寫下了一串號碼，將紙條推到葉主管面前，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：“我們交換一下聯絡方式。如果......你想起來更多細節，或者那個塔又有新的情況，立刻聯絡我。”
葉主管看著桌上的紙條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伸手將其拿起，夾進了桌角的電話簿裡。他沒有承諾什麼，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掃了兩人一眼，算是預設的回應。
隨後兩人起身離開了這棟小樓，目標不言而喻，就是那座中繼臺。
攔了一輛計程車，伊戈爾報了薩默賽特大道工業園的地址。
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，聽完地址後從後視鏡裡看了你們一眼：“那片工業園？好久沒人去了......你們是去那兒幹嘛的？算了，不關我事。”
沒等二人回答，他已經打了方向盤，一腳油門拐上了薩默賽特大道。
車開了大約十分鐘，駛離市中心之後，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和粗糙的補丁，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稀疏。
道路從寬闊的雙向四車道收窄為坑窪的兩車道，中間連個像樣的隔離帶都沒有。
忽然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毫無徵兆地攥住了兩人的心臟。
那感覺並非來自氣溫的下降，而是第六感在瘋狂示警，他們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什麼東西窺視，冰冷。黏膩。帶著惡意的視線彷彿穿透了計程車的鐵皮外殼，死死釘在他們的後頸上。
“二位，你們需要都需要過一個【幸運】的困難鑑定。”逸逸星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耳邊響起，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切斷了那詭異的窺視感，卻又帶來了更深的危機感。
這顯然只是暫時的喘息，只要二人有一人不幸沒有透過，那麼迎接他們可能就是那潛伏在陰影中的存在的直接干預。
事已至此，兩人沒有拒絕的權力，或者說，逸星反而是這絕望處境中唯一的變數。
【琳達。岡薩雷斯】困難幸運鑑定：9/27（55x50%）（成功）
【伊戈爾。瓦西里耶夫】困難幸運鑑定：75/32（65x50%）（失敗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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