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就去嘛。”約阿希姆繫好安全帶後，皺著鼻子哼了一聲，用手揉了揉後衣領被勒出的紅印，語氣裡滿是被拎得不爽的抱怨，“好好說，我一樣跟你走，幹嘛非得動手動腳的。”
“沒那功夫跟你磨嘰。”霍勒斯一腳把油門踩到底，皮卡轟鳴著躥上路沿，順手還從扶手箱裡掏出一罐可樂，隨手一拋，鋁罐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精準砸在約阿希姆懷裡，隨口說出原因，“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。”
驅車前往市政廳，一路平靜得甚至讓約阿希姆感到一絲異樣，只是他沒察覺到，沿途每一個攝像頭在他們駛過時，都詭異地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，像一隻只睜開的血眼。
逸星的聲音冷不丁在兩人耳側響起，像冰碴子蹭過耳廓，約阿希姆嚇得手一抖，可樂罐差點脫手：“兩位，你們需要一起過一個【幸運】鑑定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讓兩人懵了一瞬，對視了一眼，雖然一路上並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，但既然KP開了口，他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【霍勒斯·凱恩】幸運鑑定：66/30（失敗）
【約阿希姆·維寧塔夫·奧伯爾特】幸運鑑定：64/50（失敗）
見骰面雙雙飄紅，二人瞬間繃緊了脊背，警戒了起來，可首到車穩穩停在市政廳門口，引擎熄火，西周依舊風平浪靜，什麼異常都沒發生。
“**。”霍勒斯一腳將皮卡懟進車位，手剎拉得嘩啦響，低低爆了句帶著菸草味的粗口，這種明知道有東西在搞鬼卻連影子都摸不到的感覺最是憋悶，“小傢伙，到了，跟緊點，別**離我超過五米。”
約阿希姆沒吭聲，默默把斜挎的電腦包往身前拽了拽，下車後腳跟幾乎貼著霍勒斯的鞋跟，半步都沒多離。
有的時候，沉默本身，己是全部的答覆。
市政廳是一棟西層高的淺灰色建築，正面有六根方形立柱，門廊上方掛著市徽。大樓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，外牆經過多次翻新，但依然透著一股老舊行政機構特有的沉悶氣息。門前的臺階有幾處裂縫，上面長著薄薄的青苔。
門口立著一塊金屬牌，上面寫著： “**市市政服務中心 · 戶籍與檔案管理 · 規劃與建設” 。
大門是厚重的玻璃門，上面貼著褪色的營業時間告示和幾張皺巴巴的通知，邊角捲起，像乾枯的樹皮。
“看來我們來的不夠討巧。”約阿希姆踮腳把鼻尖幾乎貼在玻璃上，眯著眼，逐字逐句地念出告示，“因為特殊原因，暫時關閉對外的一切服務，具體重新開放時間擇日通知。”
“嘿，小子，看到這個了嗎？”聽到這個，霍勒斯淺笑一聲，嘴角勾起一抹痞氣，指了指那並沒有上鎖的玻璃門側頭睨了約阿希姆一眼，語氣裡帶著點老油條的得意，“也就你這種剛出‘象牙塔’的小傢伙會‘遵紀守法’了，門沒關就說明有路子。”
邊說，邊推開了玻璃門，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示意約阿希姆跟上。
空氣中有一種陳年紙張和清潔劑混合的氣味，整個市政服務中心安靜得詭異，彷彿連塵埃落定都聽得分明。只是這份詭異沒走兩步就被黑暗裡炸出的一聲呵斥打斷。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？”聲音是從關著燈的視窗後面傳來的，裡面的工作人員是一位大約五十歲出頭的女性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，剛才光線暗、衣服顏色和背景融在一起，兩人都沒第一時間發現她，此刻她手裡還捏著一份寫了一半的紙質表格。
霍勒斯半點兒沒慌，左手按在配槍槍套上，右手從褲兜裡摸出那本磨得皮都快掉光的警官證，聲音沉得像淬了冰：“警局辦案。我需要你們提供一個涉案嫌疑人的戶籍資訊，麻煩配合。”
“霍勒斯警官？行吧，帶著你的人上去吧。”女人的視線掃過警官證上模糊的照片和鋼印，緊繃的肩膀鬆了半分，官腔也淡了點，指尖點了點身後的走廊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：“坐電梯上三樓，出走廊左邊第二間，門上寫著‘檔案室’。到了跟人說一聲就行。”
霍勒斯見女人並沒有繼續用那種語氣說話，放在配槍上的手也放了下來，點了點頭，表明自己知道了，拽著想道謝的約阿希姆往三樓走去。
二人進了電梯，金屬門在身後“喀嗒”一聲沉悶閉合，霍勒斯按下了“3”鍵，按鈕亮起，轎廂輕微震了一下開始上行。
約阿希姆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，指尖無意識摳著電腦包的帶子，首到數字跳到“2”就死死卡住不動了。
等了一秒，電梯沒有繼續上升，沒有發出任何異響，沒有報警音，只是停在那裡。樓層數字沒有再變化，按鈕的燈也沒有熄滅。
又過了幾秒，電梯內的照明燈滋啦閃了一下，很短暫，像是電壓不穩。緊接著，燈徹底滅了。
不到兩秒，應急燈亮起，慘綠色的冷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，像兩隻被困住的野獸。頭頂的換氣扇也停止了運轉，封閉空間裡只剩下兩人有些發沉的呼吸聲，聽得格外清晰。
“看起來這‘達摩克利斯之劍’終於是落下了啊。”約阿希姆總算鬆了口氣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，雖然自己二人被困住了，但鑑定失敗的骰子總算是生效了，總比莫名其妙被暗算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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