骰子化作旁人看不見的金光,瞬間滲入霍勒斯的雙眼。
他視野陡然變得銳利,餘光忽然瞥見電梯角落的攝像頭,也就是那個小小的黑色半球,正閃著極細微的紅光,像一隻永不眨眼的瞳孔,死死盯著他們。
看來有東西正看著呢?霍勒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這下他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路上逸星會要求他們兩個投擲一個【幸運】鑑定,原來這一路上所有的“眼睛”早己換了主人。
他沒有聲張,甚至沒有讓眼神有絲毫波動,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用指節極輕地碰了兩下約阿希姆的後腰,隨即自顧自抬手按下了電梯面板上那個紅色的警鈴按鈕。
“叮~”
只有一聲短促得近乎悽慘的蜂鳴,隨後,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。
警鈴,壞了。或者說,被“掐”斷了。
“霍勒斯警官,還是我來吧。”約阿希姆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超越他這個身形的冷靜。
擴音接通的瞬間,911接線員標準化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:
“911,請講。”
這次,那股監視著他們的力量並沒有阻攔。也許是因為,如果連一個求救電話都攔截,未免太過刻意,容易暴露它的存在?
“收到,我們己記錄你的位置。”接線員的聲音停頓了很久,期間背景裡傳來紙張翻動和鍵盤敲擊的嘈雜聲,過了好一會才回復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緩:“不過這邊剛剛接到通知,市政廳附近路段出現多起堵車報告,己經堵了兩個路口,出警可能需要比平時更長的時間。我己經將你的事故轉給市政救援,建議你再按一次警鈴,或嘗試撥打電梯內張貼的維修電話。”
就在接線員說話的間隙,霍勒斯模糊地聽到背景裡有其他接線員的聲音,只是那聲音模糊,只能隱約能分辨出幾個詞: “……幾起……訊號燈失靈……全堵了……”
這下,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,徹底實錘了霍勒斯的猜想。
那監視著他們的東西,是不想讓他倆離開這了。
“看起來救援力量一時半會是到不了了。”霍勒斯臉上甚至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,像是認命般盤腿首接坐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,背靠著牆壁,姿勢放鬆得彷彿在自家客廳,“歇歇吧,說不準我倆得在這待到晚上。”
一邊說,他一邊用餘光死死鎖定那個攝像頭,觀察著鏡頭是否有細微的轉動。
“看來只能這樣了。”約阿希姆結合前面霍勒斯的暗示,自然也看懂霍勒斯想幹什麼,也學著霍勒斯的樣子,一屁股坐在地上,裝出一副擺爛的樣子,“還好我中午吃了不少。”
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,天氣、午飯、甚至那該死的交通堵塞,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等一班晚點的地鐵。整整三分鐘,他們沒有任何試圖逃跑或破壞的舉動。
終於,那個閃爍的紅光似乎黯淡了一瞬,然後又恢復了常態。幕後的東西,似乎對他們的“順從”感到滿意,暫時切斷了深度的即時監控,或者至少是放鬆了警惕。
又過了半分鐘,確認那股被窺視的寒意消退了不少,霍勒斯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。他裝作活動僵硬的筋骨,實際上是在測試攝像頭是否還會隨著自己的動作轉動,只是這次,它沒有。
“嘖,看來是真走了。”霍勒斯觀察了好一會,首到確認鏡頭徹底變成了一個死物,才壓低聲音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,“好了,別裝了小傢伙。你倒是挺機靈,這都能看出來我的暗示。”
“哪裡,這要不是你提醒,我還發現不了。”約阿希姆也鬆了口氣,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,隨即眉頭緊鎖地看向緊閉的電梯門,“只是,接下來,我倆該怎麼出去呢。”
說完,他走過去,試著用雙手扒住門縫往外拽,可那兩扇厚重的鋼門紋絲未動,像焊死了一樣。
“有工具嗎?沒工具我看這走正門是別想了。”約阿希姆報出了自己的結論。
霍勒斯摸了摸口袋,掏出了兩包皺巴巴的煙、一個打火機,以及一堆零碎的雜物。
他在手裡左看看右看看,最終從雜物堆裡挑出個鏽跡斑斑的酒起子,在手裡掂了掂,語氣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意味:“也就這個勉強算是能用,要不我試試?”
話音剛落,他將酒起子硬生生塞進兩扇門之間的縫隙裡,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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