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寸頭警察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推了陳建明一把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罵陳建明“你他媽誰啊”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揚起手,差點扇在縣公安局局長的臉上。
他的臉色,在那一瞬間,變成了一種介於慘白和死灰之間的顏色,像是有人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裡抽走了,只剩下一具空殼,站在原地,瑟瑟發抖。
接下來,陳建明三言兩語就控制了局勢。
他站在病房中央,像一尊剛從冰窖裡搬出來的雕像,周身散發著冷氣。
他沒有提高音量,甚至沒有多看那個板寸頭警察一眼,只是對馬國良說了一句:
“督查大隊,把這幾個人的執法記錄儀全部收繳,封存。
然後把他們帶回局裡,從頭到尾,仔仔細細地查。”
馬國良立正敬禮:“是!”
“查他們的執法資格證,查他們過去三年經手的每一個案子,查他們的銀行流水,查他們的社會關係。”
陳建明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選單,
“查到什麼問題,該移交的移交,該判刑的判刑。
我陳建明別的不敢保證,但有一條可以保證,那就是絕不姑息!”
板寸頭警察的臉己經白得像一張A4紙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只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。
瘦高個警察倒是反應快,立刻摘下帽子,腰彎成了九十度,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:
“陳局,我們不知道是您……我們……”
“不知道是我?!”陳建明終於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裡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,
“不知道是我就可以不按法律辦事?
不知道是我就可以沒有傳喚證就抓人?
不知道是我就可以對一個老人的家屬動手?”
瘦高個警察的腰彎得更低了,幾乎要折成兩截:“陳局,我們錯了,我們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錯了?”陳建明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沒有一絲溫度,“你們不是知道錯了,你們是怕了!
你們是犯法了!
區別很大,希望你們能搞清楚。”
板寸頭警察的腿終於撐不住了,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地上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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