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陳東的辦公桌上多了一份厚達三十頁的材料。
這份材料不是普通的檔案,它像一塊燒紅的鐵,光是放在那裡就讓人覺得燙手。
陳東翻開的動作很慢,每一頁紙都像有千鈞之重。
朱曉明在紀委檔案室翻到了馬洪濤三年前一份廉政承諾表態書。
那份表態書寫得冠冕堂皇,什麼“作為一名黨員幹部,我深知廉潔自律的重要性,堅決拒收任何形式的禮品禮金”,
落款處馬洪濤的簽名龍飛鳳舞,頗有些書法功底。
但正是這份表態書,成了他受賄的鐵證。
筆跡鑑定專家只看了不到一分鐘就下了結論:
“同一個人的筆跡,連運筆習慣都一樣,起筆的頓挫、收筆的勾挑,完全吻合!”
而與之對比的那張巨力集團“諮詢費”領據上,
“馬洪”兩個字的簽收筆跡,同樣的起筆方式,同樣的收筆角度,
甚至連那個“洪”字三點水的傾斜角度都一模一樣。
孫濤在財政局老同學的協助下調出了縣委辦2009年“七一活動”採購單。
五萬塊的紀念冊,實際只印了三千本,剩下的三萬八千塊錢,
經過七拐八繞的票據流轉,最終迴流到了馬洪濤侄子開的廣告公司。
那家廣告公司註冊地址是城關鎮一個城中村的出租屋,法人代表馬小軍,馬洪濤的親侄子,初中肄業,此前沒有任何廣告行業從業經歷。
三萬八的差價被拆成了十幾張小額髮票,分散在辦公用品、耗材、維修等不同科目裡報銷,手法算不上高明,但勝在隱蔽。
如果不是有心人拿著放大鏡去查,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蛛絲馬跡。
孫濤把發票影印件一張一張攤開在桌上,像是擺一副撲克牌,每一張都是馬洪濤的罪證。
王振海在“人上人”前臺拿到了關鍵證言。
經理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女人,風韻猶存,一看就是在場面上混慣了的人物。
她起初不願意說,王振海也沒逼她,只是坐在那裡喝茶,一杯接一杯。
喝了三杯茶之後,經理自己先繃不住了,壓低聲音說:
“馬主任每次來都掛巨力集團的單,簽單的時候從來不看價格,點最貴的酒,叫最貴的公主。
有時候喝醉了就嚷嚷‘雷縣長罩著我,這縉山我說了算’,我們都不敢接話。
有一次他帶了兩個小姑娘進包廂,第二天早上保潔去打掃,看見沙發上全是嘔吐物和撕碎的絲襪,床單上有血。
那兩個小姑娘後來再也沒來過,也不知道是被嚇跑了還是被他用錢打發了。”
但真正讓陳東感到噁心的,是朱曉明在調查過程中意外發現的另一組罪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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