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一芬摁了桌上的鈴,服務員很快進來,記下單子。
包廂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咖啡和甜點上來後,兩人誰也沒說話。
陳東用小勺子慢慢攪動著杯裡的咖啡,發出有節奏的輕響。
李一芬則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,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裡。
她低著頭,睫毛微微顫動,像是在做一場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。
這種沉默並不尷尬,反而有一種詭異的張力。
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焦香和甜點的奶香,
混合著李一芬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、像梔子花一樣的體香,形成一種曖昧的催化劑。
陳東不著急。
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澀中帶著回甘。
他心裡清楚,李一芬主動約他,還選在這麼個地方,肯定不是來跟他喝咖啡的。
她在醞釀,在恐懼,在猶豫。
而他,只需要做一個耐心的獵人,等獵物自己開口。
十分鐘,整整十分鐘。
壁鐘的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終於,李一芬放下了手裡的叉子。
她抬起頭,眼眶有些發紅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顫抖著開口。
“陳主任……我今晚冒昧把您請來,是因為……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。
我怕……我怕我如果不說出來,會出大事。”
陳東放下咖啡杯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:
“別怕,這裡沒別人。
你是案件的受害人,有什麼情況,隨時可以向組織反映。
我聽著。”
這句話既是安撫,也是定性。
他先給李一芬戴了頂“受害人”的帽子,讓她放下心理包袱。
李一芬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但她沒哭出聲,只是任由淚珠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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