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你再提出三個近期可以提拔副股級的人選,
但必須是那種平時任勞任怨、不會搞關係只會埋頭幹活的大齡科員,也給他們提個副科長。
名單、方案你擬一下,下午拿給我簽字。”
徐雅雯一聽,睫毛猛地顫了一下,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。
她立刻從包裡掏出筆記本,飛快地記著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用力,像是在抄寫聖旨。
她心裡跟明鏡似的,甚至比明鏡還亮堂。
陳東這是給自己放權啊!
人事科科長管人事變動方案擬定,本來就是分內事,
但陳東特意點名要她來挑人,還限定了條件:任勞任怨、不會搞關係、只會埋頭幹活的大齡科員。
這等於是把三張空白支票塞進了她手裡,讓她自己填名字。
在縣裡,股級以下的人事權掌握在XX辦、XX局、XX鄉鎮這些正科級的單位裡,
名義上要走黨組會(班子會),實際上都是一把手大部分情況說了算,
而在縣委辦,陳東一句話首接是聖旨!
因為縣委辦的領導班子裡,只有一個 陳東一個正主任,其他幾個副主任的職位都還空著!
現在陳東讓她來提名,這哪裡是讓她幹活,分明是送了一份超級大人情讓她去做!
以後那三個被提拔的老黃牛,感恩的物件首先是徐雅雯這個人事科長,其次才是陳東!
而徐雅雯心裡清楚,這人情說到底還是陳東的,但經她的手發出去,就等於在她和那三個老科員之間繫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線。
以後她在縣委辦說話,腰桿又硬三分。
她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人選了。
縣委辦這種地方,老黃牛一抓一大把。
督查室的張向東,三十八,副主任科員,幹了十五年,材料寫了一卡車,提拔公示年年陪跑,人稱“千年老二”。
綜合科的李長順,西十,主任科員,平時除了幹活就是抽菸,連科室聚餐都不去,因為去了也不知道跟誰敬酒。
還有行政科的趙德福,西十二,也是主任科員,老婆常年臥病,
他一個人帶兒子,每天最早來最晚走,年底評優從來不敢爭,領導說啥他幹啥,典型的“工具人”。
這三個人,平時跟陳東這些領導沒任何交集,不屬於任何派系,就是那種體制內最悲催的“透明人”。
他們這個年紀提副股,說好聽點是組織關懷,說難聽點就是安慰獎。
正股級的位置早就滿了,副股級也就是個虛名,工資漲不了兩百塊,但面子上有個“長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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