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醫院的阮軟步履輕盈鬆弛。
秋風拂動奶杏色碎花裙襬,細軟髮絲隨風飄搖,襯得那張容貌出眾的臉龐溫順又無辜,看著格外惹人憐惜。來往路人紛紛側目,心裡都暗自感慨,這般柔軟易碎的女孩子,定然心思純粹,急需旁人呵護。
沒人看得出來,少女垂落的眼眸裡褪去了人前的暖意,只剩下一片通透涼薄的漠然。
顧魏一次次的心軟破例,層層心防的鬆動,無聲的縱容,全程都在她的預料與掌控之內。
她深諳人心,清楚長期孤獨壓抑、困在自我禁錮裡的男人內心最渴求什麼。旁人敬佩顧魏精湛的醫術,惋惜他隕落的天才之路,感慨他一蹶不振的低谷狀態,所有人都站在外部角度看待他。
只有她,精準體恤他滿身疲憊,包容他內心壓抑的情緒,全然無條件地信任他,以溫順無攻擊性的姿態慢慢靠近。
對外展露的溫柔是精心的偽裝,恰到好處的懂事是拉近關係的方式,純白無害是她最好的保護外殼。像顧魏這樣極度自律、長期缺愛,凡事習慣獨自硬扛的男人,本就極易淪陷在這份無慾無求的乾淨溫柔裡。
阮軟唇角飛快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弧,轉瞬便又恢復成軟糯溫順的模樣。顧魏堅固的心牆己經裂開缺口,接下來只需循序漸進,用細碎的溫柔慢慢滲透,徹底消融他長久冰封的戒備與孤寂。他藏起來的溫柔、獨一份的偏愛,還有從不外露的軟肋,早晚都會屬於她。
往後幾日,華清一附院消化外科的同事都察覺到了顧魏細微的轉變。
他平日裡依舊清冷寡言,待人保持著固定的疏離感,可常年籠罩在眼底的死寂灰暗淡去了不少。查房間隙,他偶爾會下意識摩挲指尖,眼神放空,明顯是在惦念著什麼溫暖的人和事。
嚴秉君私下和杜文駿閒聊:“百分百是之前那個闌尾炎小姑娘的緣故,自從她出院,顧冰山氣色都好了不少,整個人都柔和了些。”
杜文駿淡淡淺笑心下了然,阮軟是唯一一個能融化顧魏寒冰的人。
顧魏自身也能明確感知自己心態的變化。他會不自覺地等候手機訊息提示音,路過門診大門時下意識張望,閒暇空隙總會想起她軟糯的嗓音,溼漉漉滿是信任的眼眸,還有那盒清甜低脂的布丁。沉寂了三個月的心,正被一點點捂熱解凍。
出院第五天傍晚,顧魏結束最後一場會診,脫下白大褂時手機輕輕震動。
對話方塊是阮軟發來的訊息。
【阮軟:顧醫生,晚上好呀。】
【阮軟:我今天身體完全痊癒了,試著做了養胃奶糕,低糖軟糯完全不膩口。】
【阮軟:我可以送到值班室嗎?分量很少,不會耽誤你的工作。】
望著螢幕裡的文字,顧魏清冷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。這幾天阮軟十分懂得把握分寸,從不會頻繁刷屏打擾,只是間隔幾日發來幾句日常問候,問問他工作累不累,提醒他按時吃飯,剋制又懂事。
沒有糾纏,沒有過度索取,這份分寸剛好的關心,最能打動人心。
他指尖輕動敲下回復:【不用特地跑過來。】
訊息剛傳送成功,對方几乎立刻回覆。
【一點都不麻煩,我剛好在醫院周邊散步,幾分鐘就能到。】
【就當做答謝您住院期間的悉心照料了。】
顧魏盯著螢幕沉默片刻,最終沒有回絕。
【好,我在值班室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