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醫院，來往病患漸漸稀疏，晚風溫和舒緩。
十分鐘後，值班室門外響起幾聲輕緩的敲門聲。
顧魏抬眼望去，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少女靜立在門口，一身純白色收腰連衣裙，長髮柔順披肩，眉眼氤氳著一層溫軟薄霧。落日餘暉斜斜落下來，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光暈。
肌膚瑩白細膩，整個人看著溫順又易碎，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。
她手裡拎著簡約乾淨的白色小方甜品盒，纖細的指尖只捏著盒子邊角，動作小心翼翼，透著幾分珍視。
瞧見顧魏，阮軟立刻彎起唇角，眼底鋪開軟糯純粹的笑意：“顧醫生，打擾你值班啦。”
她緩步走入值班室，將甜品盒輕放在辦公桌面，動作輕柔優雅。
“我調整了配方，這款牛乳奶糕低脂養胃，甜度很低，您值夜班餓了可以稍微墊墊肚子。”
掀開盒蓋，一塊塊小巧圓潤的牛乳奶糕整齊排布，乳白松軟，飄散出清淡綿長的奶香，乾淨清爽毫無甜膩感。
顧魏望著精緻的奶糕，視線又落回眼前溫順的少女。心底冰封許久的角落，暖意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。
他有著重度潔癖，向來不吃外人烹製的食物，醫院規定也要求醫生拒收病患饋贈，多年來他始終嚴守底線，從未破例。可面對阮軟一次次分寸得體的溫柔心意，他心甘情願打破自己堅守多年的所有原則。
“辛苦你特地跑一趟。”
顧魏的嗓音放得低沉柔和，褪去平日的職業疏離，裹挾著淡淡的縱容。
阮軟輕輕搖頭，笑意澄澈乾淨：“不辛苦的，能讓顧醫生值班時輕鬆一點就很好了。”
她微微仰頭望向他，眼眸裡浮起真切的擔憂：“之前和護士閒聊，聽說您最近總加班熬夜，不要太過操勞，也要多顧及自己的身體。”
又是這般。旁人只會關注他的醫術、工作與肩上的責任，唯獨阮軟，永遠最先在意他本人累不累，身體舒不舒服。
顧魏心口暖意湧動，靜靜凝著她柔軟溫順的眉眼。沉寂灰暗了三個月的人生，因為這一抹綿軟的白，終於擁有了甜味、光亮與久違的人間煙火氣。
阮軟垂眸看向桌上的奶糕，嗓音軟得融進晚風裡：“我特意查過養胃食譜，牛乳性質溫和，空腹熬夜很傷腸胃，少量吃一點沒關係的。”
顧魏看著品相干淨剋制的奶糕，口感清淡不齁，就像眼前的少女，懂事得體，處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，幾乎挑不出半點瑕疵。
他常年恪守規矩，分外牴觸旁人越界、收受人情禮品，可對著阮軟一次次的小饋贈，原則接連崩塌，他心裡卻沒有一絲反感，荒蕪死寂的內心反倒被這份淡淡的甜溫柔熨燙得發燙。
“謝謝你。”顧魏抬眸，嗓音比白日更加柔和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，“下次不用專門過來送東西了。”
阮軟霧濛濛的眸子望向他，神態懵懂乾淨：“算不上專門跑一趟的，我本身就喜歡做烘焙點心，有人好好吃完，就不算白費心思啦。”
顧魏默然注視著她，少女眉眼溫順澄澈，安靜站在那裡，像一縷抓不住的晚風，柔軟無害。心底微動，順勢問道：“腹部術後還有隱痛感嗎？”
“完全沒有啦。”阮軟彎眼淺笑，“顧醫生醫術這麼專業，我恢復速度比預想快很多，一點後遺症都沒有。”
大多數人誇讚他醫術，帶著慕名的崇拜，或是藏著求醫的訴求。可阮軟的誇讚自然首白，純粹又坦蕩，不摻雜半分功利目的。
顧魏薄唇微抿，胸腔裡漾起細碎暖意。被困在自我否定與愧疚裡整整三個月，他第一次收穫這般全然無條件的信任。
“恢復期依舊別長時間久坐。”他習慣性細緻叮囑，語氣綿長溫柔，“你經常做烘焙，低頭久坐會壓迫小腹傷口，工作間隙一定要起身活動，勞逸結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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