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釵也笑道:“快別說這話了,這事還偏只能問你,若是去問旁人,不說聽出來個聲響,也被人教訓是不知道規矩。”
“說我也就罷了,快讓我瞧瞧,誰敢說寶姐姐的不是,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。”
說完,黛玉又笑。
明面上一套,背地是另一套,對於府裡的下人的處事,寶釵還是看得清的,只是平常也不需得點出來。
黛玉這樣說,是認為寶釵至少家人在她身邊,府裡的下人們自然不敢放肆。
“這就是妹妹的不知了,”寶釵握住黛玉的手,想了想,又道,“也罷,今日也不是來同你抱怨的,你聽得也不痛快,再叫妹妹抹淚就不好了。”
黛玉道:“我和寶姐姐也沒什麼不同。”
黛玉這話既說的是她們二人在府裡的處境,又是回答了寶釵將問之事:我們都是一樣的,你不知道的,我怎麼會知道呢。
倒也沒反駁寶釵的最後一句話。
寶釵聽了,遲疑了一下,心裡想的事和黛玉相反,但還是說道:“府裡有人傳,瑱二哥要去打仗了,說不準是真是假,若是婆子丫鬟之間私下胡唚也就罷了,可這事也不是小事,能聽風就是雨的,
“我看到底是持之有故,她們平時和我好,我也不好去問她們,如果問了,再叫她們擔事,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是打著聽來的事的旗號來興師問罪的呢。”
寶釵這話半真半假,賈瑱打仗這事本來就沒傳出去,賈府雖屬完全透風的牆,但架不住丫鬟婆子一個比一個人精。
哪怕是晴雯,還知道對一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。
其他身份不高的丫鬟,哪個不知道什麼事能說,什麼事不能說。
不能私下討論的,心知肚明就成。
至於寶釵是如何得知的,她自有從別人口中問出事的方法。
像黛玉,也沒多少下人和她好,自是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情。
聽寶釵這麼說,心裡又不免驚奇。
她惱賈瑱並無和她說過此事,又疑寶釵得知此事的原因是賈瑱告知於她的,難免生出悒鬱寡歡之意。
心中雖五味雜陳,但面上不顯。
依舊帶笑說道:“你也知道,府裡胡說亂說的人可多了去了,不說每一件事我們都要找人比對,光是把她們說的十件事裡面挑出一件事去應對,那都要忙不過來了。”
話雖如此,但黛玉也知道這種事也沒人敢胡唚,這樣想著,又低低咳嗽了幾聲。
寶釵看黛玉模樣,也能看出黛玉確實不知此事:“你說的也是,這些嚼舌根的,哪個盼著府裡安穩太平呢。”
黛玉點了點頭,拿手帕遮口,寶釵看到她手中的手帕,又覺好像在哪裡見過,稍過思索,便想起是賈瑱之物。
常人可注意不到賈瑱這曾經只用過一次的手帕,只單單是寶釵心細。
而她素知二人交好,卻不知關係好到這種地步,寶釵佯裝不見,只道:“妹妹可要注意著些,只怕是方才趕回來時不小心受了寒,雪雁也是,也不曾給你燙壺熱茶。”
說罷,寶釵便喊雪雁來,雪雁進屋看了眼黛玉,說了句屋裡沒有茶葉了,她這去外面取,黛玉道:“何必折騰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