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沒有實證,所以這話只能關起門來說。但從時機和手法來看,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。”
王令點頭,他同樣這麼判斷。
王珪繼續道:“不過你要明白,他這一局真正想要的東西,從來都不在山西那幾塊碑上。”
“石碑做得再真,只要動過手,便一定有痕跡。字口、土層、墓室封泥、搬運路線、經手之人……總能找到漏洞。陸秉初不會想不到這些。”
“如今現在京城討論的東西已經變了,全是十六歲的王令憑什麼能寫出那些詩?”
屋裡慢慢安靜下來。
王珪的聲音也低了幾分,“這句話只要留下,以後你再作詩,會有人問。你再寫出一篇好文章,也會有人想。甚至等你將來進了會試、殿試,只要有人想對付你,都可以把今日這件事重新翻出來!”
王令臉上的神情也徹底認真起來。
王珪看了他片刻,緩緩道:“所以這件事不能順著他們解釋。”
“他們問你為何有那種心境,我們就只問一件事——你說王令抄了,那原作在哪裡?”
王令眼神微動。
王珪繼續道:“明日我便以王家名義放話出去,把你所有傳出去的詩詞逐篇列明最早出現的時間、地點和在場之人,再懸銀千兩,向天下求證。”
“誰能拿出早於你成詩之前的原本、舊抄、題跋、藏書目錄,只要驗明是真的,王家當眾認錯,千兩白銀雙手奉上。可若拿不出來,便少拿一句‘十六歲寫不出這種心境’當證據!”
王令眼睛徹底亮了,這一招狠就狠在,直接把外面那場說不清的爭論重新拖回了證據上。
你可以覺得十六歲寫不出《破陣子》,可以覺得《將進酒》的心境不像少年,但“覺得”永遠只是覺得。真要說他抄,就拿出被他抄的東西。
王珪聲音依舊平靜,“而且懸賞一齣,陸家若還想繼續往外送什麼前朝古本,就得掂量清楚。山西那塊碑已經露了破綻。他想繼續造證據,就等於主動給我們遞線頭!”
王令忍不住笑了。
不愧是大哥,這一招既不跟人爭“心境”,也不需要天天跑出去證明自己有多天才。
就一句話,說我抄?就拿原作!拿不出來,就閉嘴!
王令卻忽然笑了,“大哥你這法子很好。不過這次,讓我自己來!”
王珪神情一頓,“你已經有辦法了?”
王令朝桌上那幾張寫滿字的紙看了一眼,卻伸手直接蓋住,“大哥過幾日便知道了!”
王珪眉頭輕輕皺起。
王令卻笑得愈發燦爛,“陸家既然這麼喜歡拿別人祖宗說事,我便陪他們玩。”
“他想毀我的名,那我就把他陸家祖宗十八代一起拖下來曬曬太陽!”
王珪:“……”
他盯著弟弟看了好一會兒,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邪門?
王令卻已經靠回椅子,一臉期待,“大哥放心,我這次絕對不打人,不犯法,也不給人留把柄。我保證,整件事從頭到尾文明得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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