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放著一個計算器，螢幕上還顯示著數字。
王秀蘭從廚房出來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看著林海柱的臉色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她跟了他大半輩子，知道他的臉色什麼時候是“累了”，什麼時候是“煩了”，什麼時候是“真怒了”。
現在這個臉色，是第三種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她站在桌邊，沒敢坐。
“茜茜的。”林海柱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，在燈光下散開。
王秀蘭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她在上海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她沒事，她好得很。”林海柱把煙夾在指間，“你那個混蛋大兒子，在上海。”
王秀蘭愣了一下。
“飛揚？他在上海乾什麼？”
“帶蘇慧敏和春禾去玩。”林海柱的聲音很冷，很冰，“機票。酒店。門票，花了兩三萬。
在兒童博物館門口碰到茜茜，茜茜在發傳單，一天八十塊。
他連問都沒問一句，還說......不給是本分，給了是情分。”
王秀蘭的嘴張開了，合不上。
她看著林海柱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房屋買賣協議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“他不是說沒錢嗎？”她的聲音有點虛，“說離婚了。失業了。身體不好。
怎麼還有錢出去玩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？肯定是騙我們的。”林海柱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，用力到菸蒂扁了，“他早就變了。
不是從今天變的，是從離婚那天就開始變了。
他一直都在騙我們。
這混蛋白眼狼！”
王秀蘭沒說話。
她在想一件事：林飛揚上次回來的時候，身上貼著膏藥，味道很大。
他說他腰不行了，頸椎不行了，要養一陣子再找工作。
當時她信了。
現在想想，也不知道是真的，還是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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