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覺得，這扇門關上的時候，聲音太響了。
咔嗒一聲，像一個句號，把什麼隔開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去了儲藏間。
儲藏間裡的藥味還沒散盡，苦中帶甘。
電磁爐上的鍋已經洗乾淨了，倒扣在灶臺上，鍋底還殘留著一點褐色的藥漬。
鐵盤裡的膏藥已經完全凝固了。
林飛揚蹲下來，拿手指按了按膏藥的表面。
硬的，有彈性，按下去一點點就彈回來了。
火候剛好，不軟不硬。
他用刀劃開，切成巴掌大小的方塊，一張一張碼好，裝進密封袋。
一共熬了十二張，夠用一陣子了。
他把密封袋放進揹包裡。
今晚第一次上門VIP服務。
李建國是身家上億的大老闆，什麼樣的按摩師沒見過？
他不能露怯，不能心虛，不能讓人覺得“這人也就那樣”。
他要有底氣，有自信，有讓人信服的東西。
他的手就是他的底氣。
林飛揚站在儲藏間裡，看著牆上的影子。
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拉得很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圍裙解下來，掛在門後面的掛鉤上。
圍裙上還有藥味，洗不掉的。
他不想洗掉，這些味道提醒他：他是誰，他從哪裡來，他要到哪裡去。
關燈，上樓，換衣服。
他開啟衣櫃，挑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，是上個月新買的，還掛著吊牌。
他本來想留著弟弟結婚穿，現在想想，過年還早。
他撕掉吊牌，穿上，對著鏡子照了照。
襯衫很合身，把他的肩線襯得很好看。
他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，覺得太隨意了，又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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