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家裡斷親了！徹底斷了。”
黃心遠的手停了一下。
雞爪懸在半空中，油滴下來，落在桌上，洇開一小片。
他慢慢把雞爪放下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有點意外的看著林飛揚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黃心遠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響亮得屋裡都有迴音。
“我早就說了，早該斷了！”
他的聲音大得樓道里的聲控燈都亮了。
“你當初要不是被他們折騰，也不會走到離婚那一步。”黃心遠越說越激動，手在空中比劃著，雞爪的骨頭差點甩到林飛揚臉上，“你自己想想，你一個月掙多少？
給他們多少？你自己剩多少？
老婆孩子跟著你過什麼日子？”
林飛揚沒說話，兄弟確實很早就嘮叨過，可惜那時候不開竅。
他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。
黃心遠看著他，聲音突然低了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起嫂子了？”
林飛揚把啤酒瓶放下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桌上那盤花生米。
“她以前對我真的很好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剛結婚那會兒，我窮，家裡什麼都不給，她什麼都不要。
彩禮沒有，三金沒有，婚房沒有。
她說沒關係，我們還年輕，慢慢掙。
你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我在想什麼嗎？”
黃心遠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喝了一口。
“我在想，我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。”林飛揚抬起頭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燈泡。
燈泡上落了一層灰，光線昏黃昏黃的。
“後來我把她弄丟了......都是我的錯！”
黃心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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