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來，動作很慢，他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，拇指互相轉著。
那個小動作暴露了他的緊張，他不習慣把身體交給一個陌生人。
林飛揚沒急著讓他躺下。
“張董，您失眠多久了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。
張董抬起頭，“十幾年了。”
“看過醫生嗎？”
“看過。”張董的語氣是平的，沒有激動，“協和.301.中日友好，能去的都去了。
中藥西藥都試過，針灸理療也做過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
張董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不是懷疑，是那種“你問這個有意義嗎”的表情。
“剛開始還行。後面就沒用了。”
林飛揚點了一下頭。
他沒說“我能治好你”，沒說“你放心”。
那些話太輕了，沒意義。
他站起來，把按摩巾鋪在按摩床上，拍拍枕頭。
“張董，您躺下試試。”
張董站起來，脫了大衣，遞給楊蜜桃。
楊蜜桃接過去，掛在衣架上，退到門口外，沒走。
張董趴在按摩床上，臉埋在枕頭裡。
他的肩膀是聳著的，脖子是繃著的。
林飛揚沒有馬上上手。
他站在按摩床邊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看著張董的呼吸。
背部的起伏，從急促到沒有變化，他一直很急促。
林飛揚把手搓熱，放在張董的大椎穴上。
大椎穴在第七頸椎棘突下，低頭的時候脖子後面那個最突出的骨頭就是。
他沒有用力按，只是把手放在上面，掌心貼著皮膚，指尖朝下，手指自然彎曲。
手掌的溫度，從皮膚傳到肌肉，從肌肉傳到神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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