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過後的第七天晚上，林海柱一家坐在客廳裡。
茶几上攤著幾張紙，徐青青坐在沙發上，手邊放著一個計算器，螢幕上還亮著數字。
林海柱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旋轉著，沒點。
王秀蘭坐在他旁邊，身體前傾，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，指節情不自禁的微微顫抖。
林飛旭站在茶几旁邊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腳底板不停地在地面上抬起又落下。
電視開著，但沒有人看。
畫面在動，聲音被關到只有一點音量，大家的關注點，都在茶几上那幾張紙和攤在計算器旁的數字。
徐青青終於放下了計算器，她說家裡和飯店的財務，算賬的事情都是她做的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林海柱一眼，又看了王秀蘭一眼，最後落在林飛旭臉上。
“算完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不過臉上沒有歡喜的表情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王秀蘭先開了口，看著媳婦的表情，聲音控制不住的有點抖。
徐青青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促銷完的這幾天，不賺錢。還賠了一點。”
“賠了？”王秀蘭的聲音高了起來，像是沒聽清，又像是不想聽清這個結果，“怎麼會賠？
元旦那天……不是挺多人的嗎？
我看見還有不少客人在排隊。”
“沒錯，那天是還行，主要是還在促銷。”徐青青的聲音還是不大，“過完節人就少了，少了快一半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下來。
王秀蘭的手在膝蓋上抓了一下又鬆開了。
林飛旭的腳停住了，眼睛瞪圓了。
“怎麼會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這不對”的慌張，“元旦那天我不是看著的嗎？
明明坐滿了，怎麼不賺錢……”
“那天坐滿了，後面幾天就空了。”徐青青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了頭，“客人就是那一陣，過了就沒再來。
客人都是來佔促銷便宜的，促銷沒了，人就少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那肯定是因為你算錯了！”林飛旭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都大了幾分，“你是不是把什麼錢算漏了？
啤酒的錢也算進去了嗎？服務的錢也……”
“飛旭。”林海柱的聲音不大，但壓住了他的那些數字，“小聲點，青青還懷著孩子，你先別說話。”
林飛旭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，臉己經漲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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