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抬起頭，眼睛裡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。
“可以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”
春禾放下筷子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這裡有我的房間，有我的衛生間，不用跟別人搶。
在外婆家的時候，媽媽還要交代我，在外婆家要看著外婆和舅舅的臉色，不要惹他們不高興。”她說著，聲音又輕了，“在這裡不用。”
她低下頭，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那句話。
“在這裡，我可以想躺就躺，想叫就叫，不用看任何人臉色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爸爸，我好想一輩子就住在這裡。”
林飛揚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馬上說話，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。
“那就把這裡當你的家。”
春禾看著碗裡那塊排骨，然後笑了。
跟平時那種瘋丫頭式的笑不一樣，是很小心的、怕驚動什麼似的笑。
她低下頭，把那塊排骨吃了。
吃完飯，她站起來，把碗端到廚房水池裡，洗了手，擦了擦，然後跑進自己的房間。
跑了兩步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過頭看著他：“爸爸，那我先去做作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關上門，房間裡的燈亮了，門縫裡透出一條細細的光。
林飛揚坐在桌邊，沒有馬上收拾碗筷。
他聽著房間裡女兒翻書包的聲音、把課本放在桌上的聲音、筆落在紙上的聲音。
那些聲音很輕，但每一下他都能聽清。
他想到蘇慧敏。
她搬出孃家那麼久了，還在合租，還住在那種需要跟陌生人搶衛生間的地方。
他想起上輩子，自己除了給春禾的撫養費，其他的什麼都沒管。
他什麼都沒有給過，她只能靠自己。
可是到了最後，他病了需要錢，她還是送來了五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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