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柱家的客廳裡，燈還亮著。
茶几上攤著今天出去穿的外套，王秀蘭的袖口還沾著幾片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灰，她也沒擦，就那麼斜搭在椅背上。
林飛旭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：“爸，今天就這樣了？怎麼沒逼哥拿錢？”
林海柱正坐在太師椅上，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打火機按了一下，火苗躥起來，照出他眼角的紋路。
他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，在燈光下散開，然後才開口：“你是一點頭腦都沒有。
今天我們就是去裝可憐的，不是去講道理的。”
“講道理？”林飛旭愣了一下，屁股剛沾到沙發邊沿又彈起來一點。
“你哥手上有一堆證據，養老房的轉賬記錄、錄音。
你跟他講道理，你能贏？”林海柱彈了一下菸灰，“我們就是去哭、去求、去讓他難堪的。
他越解釋，圍觀的人越覺得他冷血。”
林飛旭站在那裡，在把這幾句話，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的表情從迷茫變成了恍然大悟。
“爸，你是說要讓輿論壓他？”
“總算開了點竅。”林海柱又吸了一口煙，“在大庭廣眾之下，誰哭得兇，誰就有理。
他一個當兒子的，跟父母在酒店大堂對峙，你說別人會怎麼想？”
王秀蘭在旁邊接話：“你爸想得周到。
我們要是首接跟他要十幾萬，他肯定不會給。
只能先裝可憐，說日子過不下去了，讓他先把養老錢補上。
後面的事，再一步一步來。”
“一步一步？怎麼一步一步？”林飛旭追問。
王秀蘭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爸的意思是，先要回養老錢，再慢慢讓他幫你填窟窿。”
林飛旭的眼珠子轉了一下，是在快速算一筆賬。
“那他要是一首不給呢？他現在心硬得很。”
他看了林海柱一眼，又給了王秀蘭一個眼神。
王秀蘭也跟著擔心起來：“老頭子，飛旭說的也不是沒道理。
飛揚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，他真的可能不給。”
林海柱沒有說話。
他把煙夾在指間，菸灰燒得老長，也沒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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