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老師、各位同學，晚上好！”
兩個人並排站在臺上，燈光打下來，暖黃色的，把整個舞臺照得亮堂堂的。許楓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去，有點鼻音，還挺有磁性的。
歡迎致辭走了一遍，還算順利。
陳司琪目光輕輕掃過臺下的高一新生，輕聲開口：“說真的，站在這裡，我忽然有點感慨。”
許楓側過頭看向她：“感慨什麼？”
“你還記得嗎？我們當初剛剛踏入這裡，作為高一新生入學的時候，是什麼模樣。”
許楓低笑一聲：“當然記得，怎麼會不記得。”
話剛落音，鼻音突然加重了，嗡嗡的。陳司琪餘光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。
“那時候我們和臺下所有新生一模一樣，揣著滿心的緊張和期待。第一次走進這個滿是綠植的校園，道路兩邊都是桂花樹——”
兩個鼻孔堵死了，許楓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。嘴上在唸詞，肺裡的空氣卻不夠用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“風吹過來都是香味——”
他輕咳了一下，掩飾過去，趕緊用嘴吸了口氣。
“當時只覺得，這大概就是最好的高中模樣。”
陳司琪捏了把汗，馬上接上去：“是啊。那時候揹著沉甸甸的書包，對教學樓、操場、甚至每一條小路都充滿好奇。對未來的高中生活，心裡藏著滿滿的憧憬。”
許楓趁陳司琪說話的間隙，微微張開嘴，一首做深呼吸。一口氣，兩口氣，三口氣。趁著她還在繼續說，又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時候總覺得高中三年漫長又遙遠，好像怎麼都過不完。可一晃神，我們就走到了高二，成了站在臺上迎接新生的學長學姐。”
“從前懵懂又侷促的我們，也在日復一日的讀書裡，慢慢安靜下來了。”
“但好在少年的熱忱，還有秋天的月色，每一年都未曾改變。”
“也希望所有的學弟學妹，都能在這個校園裡——”
這時候許楓覺得鼻子裡有水在往下流，有點控制不住了。
他轉過身去，擤了一下鼻子。
但下意識手臂收緊，話筒也跟著靠了過來。
“哼——”
一聲急促的不和諧聲音，打斷了陳司琪的話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但前排有幾個憋不住笑了，從前排到後排，一波一波地漫開。許楓覺得自己雙耳長鳴，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，底下的觀眾像麥浪一樣飄搖。
陳司琪皺了下眉，又立馬舒展開來，語氣穩穩地接上：“——度過無憂無慮又熱烈的三年。”
等許楓回過神來，耳根也早己燒得通紅，硬著頭皮念最後一句：“那我們就不再多感慨，把時間交給舞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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