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上午最後一節是黃老師的數學課，而下午只有一節體育課。對於高二（4）班來說，這一節課的結束就意味著小週末的開啟。班裡的空氣裡開始瀰漫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躁動。
夯哥坐在座位上，上半身挺得筆首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，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。而下半身早己叛變——兩條長腿跨在過道里，腳尖朝著門口方向，膝蓋微屈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火箭發射姿態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下不耐煩地敲擊，雙腿像安裝了彈簧似的微微抖動，震得椅子發出輕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黃老師站在講臺上，手裡捏著粉筆，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車軲轆話。
“……還有一件事，”黃老師忽然切換了話題，語氣從“講題模式”變成了“通知模式”，“這週日學校組織去科技館活動。大家可以自己去，也可以以興趣小組為單位組織過去。”
底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應和聲。許楓聽見身後壯壯壓低聲音問沈清：“清清，科技館你去不去？”
沈清正低頭寫著什麼，筆尖頓了頓，頭也不抬：“不去。我週末比平時上學還忙。”
壯壯“哦”了一聲，悻悻地轉回去。
“還有，我最後提醒一下。”黃老師把粉筆往粉筆盒子裡一扔，目光掃過教室後排，在沈清身上停留了一瞬，“那個黑板報，不是沈清一個人的，是屬於整個班級的。”
教室裡安靜了幾分。黃老師的眉頭皺起來，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嚴肅：“從高一到現在，都是她一個人寫，一個人畫。怎麼？連幫忙擦黑板的人都沒有嗎？昨天是誰值日的？也不幫忙擦一下？”
臺下沉默了幾秒。有個男生弱弱地舉起手，又縮回去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黑板報……太漂亮了，我們幾個誰都不敢擦……”
“不要說這種藉口。”黃老師打斷他，臉色沉了沉。
“老師，沒關係。”沈清忽然開口，聲音清冽地穿透教室，“我可以自己擦的。”
黃老師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，最終沒再說什麼。他揮了揮手：“好吧，就這樣。下課。”
話音未落，教室裡己經炸開了鍋。書本合上的“啪嗒”聲、椅子拖動的刺耳聲、書包拉鍊的“嘩啦”聲混成一片，幾十號人爭先恐後地往門口湧去。
……
沒想到下午的體育課，集合的哨聲吹響後，體育老師剛哥並沒有像往常一樣，丟下幾個籃球就宣佈自由活動。
他揹著手，挺著肚子，在隊伍前踱來踱去，然後下令：“全體散開，做熱身運動！”
男生們一邊懶洋洋地拉伸，一邊嚷嚷開了，一股不祥的預感在隊伍裡瀰漫。
“剛哥，什麼時候發籃球啊？”
“剛哥，我中午沒吃飯，現在站都站不穩了……”
“剛哥，你最近是越來越帥了，可千萬不能再曬太陽了！”
“剛哥……”
剛哥被吵得不耐煩，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，用力吹了一下，尖銳的哨聲刺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吵什麼吵！馬上就要體測了，心裡都沒點數嗎？今天，每個人，一千米，先給我跑起來熱熱身！”
“啊？”
“不是吧？”
底下瞬間炸開了鍋，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許楓也跟著人群機械地做著高抬腿，扭扭腰，整個人都蔫了。一想到那一千米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，秋日的陽光白得刺眼，照得人頭暈目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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