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配方自己看，細節我全都寫在批註裡了，以你的水平，應該不需要我手把手教。”
維斯特里婭說著打了個響指，將面前的茶几變成了一張和她書桌差不多大小的雕花長桌，又從戒指裡取出三個裝得鼓鼓嚷嚷的大號儲物袋，依次在上面排開。
“材料都在這裡，書架旁邊的那個儲物櫃裡有全套的熬製工具。不過有言在先，如果你熬出來的成品品質達不到我的標準......”
維斯特里婭站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今晚的待遇取消，明天繼續回布娃娃裡待著，三週不許出來。”
湯姆也跟著站起身來，低聲笑問，“那如果我達到了呢？”
“湯姆，那是你本就應該要做到的事，別想著趁機為自己撈取福利。”
維斯特里婭說完，轉身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換洗的睡衣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浴室。
湯姆盯著合攏的浴室門，極輕地笑了一聲，然後走到書架旁邊的儲物櫃前拉開了櫃門。
裡面正如她所說，乾淨整齊地擺放著一整套熬製工具，銀製的坩堝。長短不一的銀製攪拌棒。上好瑪瑙材質的研缽和杵......甚至連備用的溫度計都有三根。
湯姆把這些工具一樣一樣地取出來，在雕花長桌上擺好，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工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維斯特里婭從浴室出來時，已經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睡袍，擦過的頭髮垂在肩後，還帶著一點氤氳的水汽。
她看了一眼長桌的方向，湯姆正低著頭，神情專注地研磨著一小撮海鈴蘭的花穗，側臉被坩堝的火光照映出一層溫暖的橙色。
聽到動靜，他抬起頭來，“晚安，西婭。”
他眸中毫不掩飾的柔情，讓維斯特里婭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，像是她們如今還在那段毫無嫌隙的熱戀期裡。
維斯特里婭沒有回應他的晚安，徑直走到床邊，抬手拉下了帷幔，銀綠色的帷幔垂落下來，將她與長桌那頭的視線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湯姆等了許久，確認帷幔後的人不會回應他後，嘴角的那個弧度緩緩地落了下去，很快又被他揚了起來。
沒關係。
她今天讓他留在了外面，明天就會讓他靠得更近一些，後天就會允許他碰碰她的袍角，再後來......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頭看著眼前的配方，研杵在石缽裡又轉了半圈，將花穗碾出漂亮的幽藍色汁液來。
......
翌日清晨，維斯特里婭睡醒後，照例賴了會床才慢吞吞地坐起來，伸手將帷幔往兩邊撩開，朝窗邊的方向隨意掃了一眼，然後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起來。
湯姆靠在窗邊，手裡捏著一本她書架上的古籍，似乎是剛剛看完正對著空氣中的某處發呆。
晨光從湖水中透進來，在窗上篩出一層流動的白色光影，恰好將他整個人攏在那片流光裡，將他那張本就好看的側臉襯得愈發清雋。
維斯特里婭安靜地看著他，腦海裡毫無來由地浮現出一個念頭。
把這傢伙留在外面幹活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。
先不說他的魔藥水平值不值得，單單是他站在那裡的畫面就足夠賞心悅目了，那張臉的威力簡直堪比雙倍劑量的提神劑。
一直用餘光留意著她反應的湯姆，在她沒有第一時間移開目光的那一刻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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