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皇后緩緩拾起掉落的玉筷，輕聲解圍，柔聲道：“想來是世間留存的孤本雜記，世間之大，無奇不有。
小舟也是無心之失，並非有意窺探宮廷舊事，陛下不必深究。”
她心裡同樣翻江倒海。
秦叔寶連忙順著皇后的話緩和氣氛，舉杯朝李舟一敬：“原來是古籍所載，倒是秦某少見多怪了。
只是此事終究敏感，往後公子在外還需謹言，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，招來禍事。”
程咬金腦子轉得慢，半晌才回過味來，一拍大腿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我的乖乖，這事兒宮裡都不許提，李小哥那古書也太嚇人了，啥都寫！”
李舟順勢點頭應下：“多謝諸位提醒，是我考慮不周，往後定不多嘴。”
李世民沉默許久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壓下心中萬千驚疑，神色恢復了幾分帝王的沉穩，只是看向李舟的目光多了一層看不透的探究。
他清楚，今日之事絕非一本古書就能解釋通透，可眼下不宜追問到底。
“罷了，賢弟既是無心之言，朕便不追問來源。”李世民端起黃酒，沖淡方才的凝重氛圍，“今日難得一桌佳餚美酒，舊事不提，咱們繼續飲酒。”
話雖如此，在座所有人心中都埋下了重重的疑慮。
尉遲敬德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地，連忙躬身道謝，後背衣衫早己被冷汗浸溼。
李舟有些歉意地看著尉遲敬德，說道：“尉遲將軍，是在下失言了，敬你一杯。”
一頓酒吃得憂心忡忡，見尉遲敬德還是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，李舟又道：“尉遲將軍，今天來得正好，我收了幾把刀，沒有秦老那把好看，也沒有陛下那把劍華麗，吃完飯我拿給你看，就當賠罪了。”
“還請尉遲將軍大人有大量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尉遲敬德猛地一怔，方才緊繃到極致的身子鬆了大半，黝黑的臉上還凝著驚魂未定的惶恐，轉瞬便湧上一層難以置信的喜色。
慌忙抬手連聲道：“李公子不必如此！末將當年行事雖魯莽，但心裡頭敞亮，對陛下、對大唐從來問心無愧，公子那句話……也不算冤枉了末將。
原是末將心胸狹隘，何須公子賠罪！”
程咬金在一旁耳朵豎得老高，一聽有新刀，瞬間把方才玄武門那樁驚人事拋到了九霄雲外，胳膊肘狠狠撞了撞尉遲敬德。
壓低嗓門嚷嚷道：“老黑你還客氣什麼！李小哥主動相贈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方才切肉那把菜刀都鋒利無比，專門的戰刀豈不是更了不得！”
李世民指尖摩挲著青瓷酒杯，眼底探究之色更濃。
他分明看出李舟是有意安撫尉遲恭，心中暗自感慨此人通透寬厚。
明明一語戳破皇家最深隱秘，轉眼便能溫和化解尷尬，胸襟難得。
只是那本所謂記載宮廷秘辛的古書，始終在他心頭盤旋不散。
房玄齡輕輕捋著鬍鬚，與長孫無忌暗中對視一眼，二人皆是心照不宣。
這人能預知過往秘事，手中又源源不斷產出糧食、新式器物、精鋼兵刃，身上藏著的秘密實在太過駭人，日後萬萬不可輕易得罪，更要好生交好。
長孫皇后眉眼柔和，輕輕拍了拍懷裡抱著椰子汁的小兕子，柔聲打圓場：“小舟有心了，敬德護駕有功，得了趁手的兵器，日後戍守邊關也能多一分保障，這份心意他定然記在心裡。”
秦叔寶端起黃酒與李舟輕輕一碰，溫聲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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