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舟白了他們一眼，淡淡說道：“別廢話了，還看不看東西？”
“看看看，快拿出來！”
蘇宴和蘇婉瑩瞬間收起玩笑，眼裡滿是期待，立刻湊了上來。
李舟隨手從櫃檯裡取出一卷古樸陳舊的絹本古畫。
畫卷封存得極為講究，麻布裹邊，木軸沉厚，光是拿在手裡，就透著一股跨越千年的沉斂古意。
畫卷緩緩鋪開，沒有《遊春圖》那般青山綠水、滿目青綠，取而代之的是長安長街、車馬如龍、仕官巡遊、市井成行的盛大景象。
蘇婉瑩眸光一亮：“這是……展子虔的畫？但不是《遊春圖》！”
“眼力不錯。”
蘇宴指尖輕輕拂過絹面紋理，語氣從容平緩：“這是展子虔早己失傳的孤本《長安車馬人物圖》。”
蘇婉瑩呼吸一滯，整個人瞬間端正神色，再也沒有半點嬉皮笑臉。
她常年混跡字畫古玩圈層，自然清楚這幅畫的分量。
世人皆知展子虔《遊春圖》冠絕千古，是青綠山水之祖。
可極少有人知曉，展子虔最巔峰、最寫實、最能代表隋代長安盛世風貌的，其實是這幅《長安車馬人物圖》。
街道樓閣工整嚴謹，樑柱、斗拱、屋簷比例分毫不差，是隋代最標準的界畫筆法。
長街之上，官員儀仗徐徐而行，衣紋線條圓潤流暢，人物面部淡彩暈染，神態各異，從容典雅。
最絕的是畫中車馬。
展子虔畫馬冠絕隋代，素有“立馬有奔走之勢，臥馬有騰躍之姿”的美譽。
沒有後世誇張的筆墨渲染，卻以最寫實的手法，完整復刻了大隋長安最繁華、最鼎盛的城市全景。
蘇婉瑩看得入了神，輕聲感嘆：“難怪後世說，北宋《清明上河圖》的市井長卷格局，最早就是效仿這幅《長安車馬人物圖》。”
“沒錯。”
蘇宴點頭，收起嬉笑細細鑑定。
蘇婉瑩由衷嘆道：“都說展子虔山水第一，可我今日才懂，他的人物鞍馬、市井寫實，才是真正冠絕一個時代。”
“這幅畫，記錄的是整整一個朝代的長安煙火。”
蘇宴趴在桌子上，看著古畫，有些唏噓：“展子虔歷經北齊、北周、大隋三朝，見慣王朝更迭、盛世起落。”
“他畫山水，是畫天地遼闊。”
“他畫車馬市井，是畫人間山河。”
“妹夫，這是無價之寶，根本沒法簡單估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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