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孝恭重重呼了口氣,有些不太願意得罪李淵:“陛下……要不等太上皇走了再說?”
李世民看著大廳所有人跟著李舟進廚房,只剩他們兩人,低聲開口說道:
“不可!日後查出來,便是朕刻意瞞著父皇,落得一個不孝欺瞞的名聲,得不償失。”
李淵如今退居太上皇,看似不問政事,實則朝野舊部眾多,威望極重。
若是李世民私下大肆推行新茶貿易,事後被李淵察覺,定然以為兒子刻意瞞著自己斂財,搶了他生意,心裡必然生隙。
皇家父子,最忌猜疑。
李孝恭微微頷首,想到李世民有前科,沉聲道:
“陛下思慮周全,皇家父子之間,的確容不得半點藏私隱瞞。”
李世民點了根菸,周圍環繞著淡淡的白霧,搖頭輕輕嘆息:“皇兄,如今大唐百廢待興,國庫那點銀兩,往後鋪修路、固邊防、養士卒、濟災民,砸下去不過是杯水車薪。”
“玄武之變過後,朝堂動盪、州縣凋敝,連年征戰掏空了大隋遺留的所有底蘊,如今的大唐,看著一統山河,實則內裡處處窟窿,突厥外敵虎視眈眈。”
李世民仰起頭,看著天花板,眼裡滿是野心與期許,感慨道:
“朕在遇到賢弟李舟時,看見了無數前所未有的新奇物品、神異技藝,從那天起,每夜腦海裡都浮現大唐盛世模樣。”
他掐滅煙火,目光灼灼看向身側的河間王李孝恭:
“朕想要的大唐,不是勉強維穩,苟存安穩。
是西海昇平,萬國來朝,是倉廩實,百姓足,兵甲精,國庫盈!”
“單憑農耕賦稅,百年難興大唐!”
李世民鄭重看著李孝恭,沉聲懇請:
“世民請皇兄出山!!!”
李孝恭渾身一震,雙目猛地睜大,臉上素來溫和淡定的神色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難以置信的動容。
他坐在原地,久久無言。
自貞觀建元以來,他便主動收斂權柄,甚至自解兵權,日日閒居府中,賞花品酒,避朝避政。
世人皆知,河間王功高不震主,權重不貪位,只求安穩落幕,保全宗族,保全自身。
他以為自己早己淡出朝堂核心,不再參與國策大計。
萬萬沒想到,李世民今日,會對他說出這樣一句話。
“世民請皇兄出山。”
良久,李孝恭長長吐出一口氣,神色肅然,躬身拱手,嗓音沙啞:
“陛下……臣…臣…唉——!”
想說的話說不出,一句嘆息道盡他此刻的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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