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？”
李舟面帶疑惑，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，沉默片刻，點頭又搖搖頭，開口說道。
“能，也不能。”
杜如晦皺著眉，心有不甘問道：“為何？”
“大唐有明君，有賢臣，有萬里疆土，有萬千子民，如何不能做到？”
李舟思考片刻，語氣平淡說道：
“要說收攏民心，以百姓為本，讓天下人願意共同守護家國，大唐本身是有這個底子，也有這份實力的。”
“但你身為宰相，心裡應該很清楚。”
“大唐說到底還是封建王朝，皇權至高無上，士人與庶民界限分明，尊卑有別。
百姓能安穩過日子，卻沒法真正當家作主，可以忠於君主國家，卻很難和朝堂上下一條心。”
“那位濟世先賢之所以能凝聚億萬百姓的心，靠的不是皇權威壓，也不是爵位利益誘惑，而是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打心底明白：
這個國家，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，這份家業，靠大家共同守護。”
“人人平等，人人都有責任，願意挺身而出。”
“這樣的格局，在帝制時代，行不通。”
李舟的話一針見血，戳中了根本繼續說道:
“大唐再繁榮，終究是李家的天下，也是世家大族的天下。”
“百姓守護朝廷與君王，圖的是俸祿，恩德與安穩生活。”
“同樣是守護家國，一個為君主，一個為萬民，一字之差，天差地別。”
杜如晦聞言渾身一震，他執掌宰輔大權半生，輔佐李世民，自認深諳治國王道。
可首到此刻，他被李舟這短短幾句話徹底點醒。
原來忠君和愛國，從來都不是一回事。
原來繁華盛世的背後，依舊藏著難以根除的侷限。
良久，杜如晦長長喟嘆一聲，胸中翻湧著萬千複雜情緒，既有震撼，又有悵然，最後化為無盡的釋然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，難，太難——！”
杜如晦靜靜聽完，久久無言。
李世民再英明，終究是帝王，貞觀盛世再輝煌，終究是君的天下。
百姓可以忠君，可以愛國，卻永遠隔著君臣名分，難以突破階級壁壘。
想要讓萬千普通百姓真正和國家同心同德，以命相護，談何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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