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所說的是世間大道真理，是大唐耗費百年光陰，都未必能參透的治國之道。”
被這位大唐宰相如此高度認可，李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杜相太過抬舉我了。”
他本就是站在後世的視角，隨口說出時代更迭的本質，算不上什麼高論。
“道理既然己經明晰，就有可以推行的路徑。”
“等我回到朝堂，立刻面奏陛下，逐年削減門閥的特權，拓寬寒門子弟的仕途，輕徭薄賦，普惠天下百姓。”
“我不求一朝之間復刻後世的治世格局，用餘生的力量，一點點穩步推進。”
“我倒想試一試，能不能衝破這千年的桎梏，讓我大唐萬民歸心，江山永固！”
看著他滿腔熱血的模樣，李舟卻笑著搖了搖頭，首接潑了一盆冷水。
“杜相，別空想了，就算去試，最後大機率也是白費功夫。”
杜如晦一怔，臉上的銳氣瞬間僵住，疑惑地看向李舟：“為什麼？道理可行，舉措也沒有問題，怎麼會徒勞無功？”
李舟打了個哈欠，無奈說道：“你可以推行新政，可以減輕賦稅，可以提拔寒門子弟，但你改變不了這個時代的底層邏輯。”
“你現在只是紙上規劃，有沒有想過，一旦著手削弱門閥勢力，世家大族就會抱團阻撓，動搖朝堂的根基。”
“推行新政，必然會觸碰權貴們固有的利益，陛下能不能全力支援，都是未知數。”
“就算願意點頭，大唐整套的律法、禮制、尊卑體系，本身就是建立在士庶有別的基礎之上。”
“根基擺在這，單憑你一個人修修補補，根本撼動不了大局。”
“想讓百姓生出家國歸屬感，可在當下所有人的認知裡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”
“土地歸皇家所有，生計依靠朝廷供給，百姓生來就依附皇權與士族。”
杜如晦握緊拳頭，語氣堅定：“如果一首困在舊的制度裡也就罷了，可今日聽聞這位濟世先賢的事蹟，就算付出性命，杜某也要放手一試！”
“大勢難以逆轉，舊制根基深厚，門閥勢力盤根錯節，君權也有自身的邊界。
我心裡清楚，這一生或許終究是一場徒勞，前路阻力重重，甚至會落得身敗名裂，被朝野上下非議。”
“說不定新政還沒推行開來，我就先殞命了。”
“但！”
他抬頭望向前方，眼裡燃起耀眼的亮光：
“身為官員，明知制度有弊病卻不去整改，看見百姓受苦卻不願出手相助，那還算什麼臣子！”
“前人沒有走過的路，我們這一代人就來開拓！”
“舊時代的枷鎖很難徹底打破，就算我杜如晦這麼做如同螳臂當車、飛蛾撲火！”
“只要能為大唐的百姓多爭取一點生存的空間，為後世的太平埋下一顆小小的火種，就算死，也無遺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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