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淵猛地站起身，壓抑在心底二十年的戾氣在這一刻如火山般爆發。
他對著電話歇斯底里地低吼：
“你就在隔壁的房間裡喝茶！”
“你看著她嚥氣！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！”
“現在你來跟我說想我？陳海，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！”
電話那頭，陳海靜靜地聽著兒子的控訴。
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為自己那懦弱的半生做任何開脫。
“是啊……我連個屁都不敢放。”
陳海的聲音哽咽了，帶著濃濃的自嘲和悲涼。
“我活了五十歲，當了一輩子的縮頭烏龜。”
“我以為只要我退讓，只要我裝聾作啞，大庭廣眾之下挨幾巴掌，就能保住咱們一家人的命。”
“可是我錯了，小淵，我真的大錯特錯了。”
陳海深吸了一口氣，似乎在極力剋制著決堤的情緒。
“就在剛才，我拿槍指著天養他們的腦袋，把那群想分家產的畜生全趕出去了。”
“這是我這輩子，幹過的最硬氣的一件事。”
陳淵愣住了。
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，第一次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那個被陳天霸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嘴的窩囊廢父親。
拿槍鎮壓了陳家內亂？
這怎麼可能？
“小淵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陳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，彷彿己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我不求你原諒。”
“趙雅和陳宇那是他們咎由自取，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。”
“我打電話，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。”
“想親口告訴你……”
電話裡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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