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聽到賈代善的解釋之後,便明白了,在這個世界得民心者得天下,並不是一句空話,而是實實在在的得民心者得天下。隨即便開心了,那便意味著太子不會被以謀反的罪名被殺,那麼自己也不會被牽連,可以繼續的享受榮華富貴了。就開口問父親“那是不是意味著太子不會被以謀反的罪名賜死?孩兒是不是就不會被這件事牽連了”
賈代善一聽賈赦這樣說,便知道他心中的想法,就開口說道:“你別高興的太早,雖然太子並不會被以謀反的罪名賜死,但如果皇帝不高興,就算是不能拿我們賈家開刀,但拿你開刀還是很有可能。”
聽聞此言,賈赦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,一蹶不振,賈代善看賈赦這般半死不活的樣子,接著開口說“赦兒你也不用太過擔心,這事不一定是壞事,對我們賈家來說也有是有利也有弊”
賈赦一聽心裡頓時驚起驚天駭浪,聽聽這老登說的什麼話,什麼叫只拿我開刀?對賈家還有好處還有好處,有什麼利,免費吃席嗎?“父親這話怎麼說。”
“赦兒,你要記住,朝堂為官、將門掌兵,自古以來最兇險的從來不止沙場的刀光劍影,還有來自朝堂的功高蓋主。”
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,聲音低沉凝重:“為父此番北疆一戰,陣斬蒙雲大汗,護得北疆萬里河山安穩,這份戰功,早己到了封無可封,賞無可賞的地步。我如今己是世襲國公,位極人臣,爵至超品,大楚臣子的殊榮,己然盡數佔盡。若朝廷再要嘉獎,往前一步,便只剩異姓王爵。”
“可你須知,異姓封王,從來都是皇朝大忌、帝王心腑最深的忌憚!尋常功勳,可賞金銀、可增俸祿、可廕庇子孫,唯獨異姓王,手握尊爵、身負大功、聯結兵權,註定樹大招風,成為皇室心頭最大的隱患,屆時朝堂猜忌、帝王忌憚便會接踵而至,半點無從躲避。”
賈赦聞言眉頭微蹙,心中依舊存有疑慮,上前半步沉聲回道:“父親此言未免太過多慮。此番北疆大捷並非咱們榮國府一家獨大。鎮國公為國壯烈殉國,與天狼大汗同歸於盡,以身殉疆;齊國公親赴前線,身受重傷,浴血破敵,功勳赫赫。朝野上下有功勳的勳貴數不勝數,不止咱們賈家立下大功,何至於單單忌憚我榮國府?”
看著長子依舊看不透朝堂深層利害,賈代善輕輕搖頭,接著為其他析其中利弊,點破關鍵:“你所言皆是實情,此番大戰,諸家勳貴皆有功,可各家根基、底蘊、處境,與我榮國府截然不同,天差地別,不可同日而語。”
“先說鎮國公府,一門忠烈,可如今鎮國公己然戰死沙場,為國捐軀,人丁本就凋零單薄,府中再無手握重權、執掌兵權的樑柱之人。就算是封了郡王,對於皇朝來說,也不過是一個空架子,不足為懼。只需蔭養其幼子家眷,保全忠烈門第體面。縱然功勳再盛,於皇權而言一個很好的招牌,向世人展示為國朝立功捐軀者。國朝不會委屈他們。”
“再說齊國公府,世代勳貴,底蘊不淺,此番重傷立功,後續朝廷最多再增補一級爵位、加厚恩賞,安撫將門即可。齊國公府兵權有限、門生勢力侷限一隅,始終在朝堂可控範圍之內,絕無逾矩之危。”
“唯獨我榮國府,截然不同!”賈代善語氣陡然加重,帶著幾分沉重的無奈,“你祖父、伯祖父,當年追隨太祖皇帝白手起家,半生南征北戰、九死一生,浴血打下大楚江山,方才掙下一門兩國公的無上基業。自你祖父那一輩起,我賈家便世代執掌京營兵權,紮根京畿防務。”
“歷經三代經營,數百年深耕軍伍,每逢邊疆大戰、京師危局,京營必是主力。數百年來,京營將士半數受過我賈家提攜、栽培、舉薦,天下衛所之中,遍佈我賈家門生故吏、舊部親信。可以說,大楚半數軍方脈絡,皆與我榮國府息息相關,軍中根基,早己根深蒂固、盤根錯節。除此之外,我賈家與諸多開國勳貴舊族世代聯姻、守望相助,根基之深、勢力之廣,遠超尋常勳貴。”
“便是如此深厚的根基之下,為父再添陣斬敵酋、平定北疆的蓋世奇功,一旦再晉異姓王,手握王爵、身掌京營、根系全軍、聯結勳貴,功壓滿朝,勢逼皇權!”
賈代善深深嘆息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道出千古權謀的殘酷真相:“自古以來,帝王制衡之道,從不論忠奸,只論強弱。你且回看太祖一朝,當年隨太祖開國、並肩打天下的西位異姓郡王,何其風光?可時至今日,當年赫赫王權早己被層層拆解,如今只剩區區一軍兵力,徒留虛名,手中兵權甚至不如一方重鎮守將。就這樣皇朝還是沒有放鬆對於他們的監視。”
“更何況我這手握大半軍中影響力、樹大根深的異姓王?在弘德帝眼中,屆時我榮國府不再是護國柱石,而是紮根朝堂、威脅皇權的眼中釘、肉中刺!”
“一旦我真的被封郡王用不了多久,朝廷便會對我賈家開啟瘋狂打壓、處處制衡,削兵權、裁親信、壓勳位、挑錯處。”
賈赦聽聞賈代善的話以後,就一陣白眼,按照目前這種,賈家和他都要完完,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,便說:“父親聽你所言,我們賈家己經到了懸崖邊了,就差一步就要跌入萬丈深淵了。那你所言的利和弊是什麼?”
賈代善說:“利就是你身為太子侍讀,太子造反雖說與你無關,但在皇帝心中你也有一定的責任。雖說現階段不會找你的麻煩,但難免秋後算賬。我進宮面聖以我對北方戰爭的功勞,懇請皇帝開恩饒你一條小命,像這樣的情況就是你這一輩子可能都與政治無緣,一輩子碌碌無為混吃等死,就是用這份功勞抵消皇上對你的偏見,但也能避免我們賈家功高震主。弊就是我現在身體也是撐不了多久了,而你也差不多被廢除了繼承京營的權利,而你二弟在你母親的建議下,選擇了走文道,而不是武道。那就意味著我走之後我們賈家就要放棄數代人經營的京營。”
真是山重水複無疑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賈赦以為剛穿越過來,還沒好好享受腐敗的封建生活,又要再一次進行投胎轉世,現在說可以勉強保住小命,繼續自己的封建生活之旅,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,賈赦可謂經歷了人生的起起落落,生生死死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賈代善看到這種情況,還以為是他在為以後的人生擔憂,不能接受自己平庸一輩子,不能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便開口安慰到:“當然,這些也不是絕對的,所謂世事無常,只要你武道能夠突破到先天之境,或者兵道修為能突破戰將後期,那麼無論新皇喜不喜歡你?在這力量至上的世道,他都不會輕易動你,那時你想重返朝堂,實現自己的抱負也是可以的。所以你也不用太過於憂心,明天我就進宮面聖,你在大戰中的傷勢才剛剛好。先回去休息吧”
賈赦聽到賈代善的話便說: “父親重傷未愈,也好好休息吧,孩兒先行告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