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濛濛破曉,晨霧白茫茫籠罩著整條官道,整條官道空曠寂寥,除了晨起值守的哨兵,以及一些市井行人。
蘇晚早己帶著2個孩子候在官道旁的青石階下,一夜淺眠,她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,身上的淤傷依舊隱隱作痛,卻身姿挺拔、神色肅穆,再無半分昨日的怯懦頹唐。她仔細整理著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,將褶皺一一撫平,又抬手輕輕拂去孩子們髮間的晨霧露水。
道人身著素色道袍,靜靜立在母子三人身後半步的位置,身姿清逸淡然,目光落向軍營延伸而來的官道盡頭,神色平靜無波。他無需多言庇護,只需在此佇立,便足以穩住所有人的心神,給了這孤弱母子首面高階武官的底氣。
寅時末刻,天邊微光漸盛,穿透厚重晨霧。
一陣整齊沉穩的馬蹄聲、甲葉碰撞的脆響,自遠方軍營方向緩緩傳來,由遠及近,打破了晨間的靜謐。
蘇晚心頭微微一緊,下意識抬手按住躁動的孩子,呼吸悄然放輕。
這隊前鋒甲士是賈赫的前鋒部隊,卻不料在官道正中被人當眾攔路。
“閃開!鎮城官道,無重大事件不得擅阻!何人大膽攔路,速速退避,否則以衝撞指揮使車駕、藐視律法論處!”
為首的前鋒總旗厲聲大喝,聲如洪鐘,震得周遭空氣微微震顫。數十名前鋒甲士瞬間列陣合圍,長槍斜指,寒芒點點,死死鎖定青袍道人與身後的母子三人,緊繃的陣型透著常年征戰的殺伐銳氣,只待一聲令下,便要上前拿人。
蘇晚身子微顫,下意識將兩個孩子摟得更緊,低聲道:“道長,要不我們退讓一步,不必逞強……”
道人微微抬手,打斷了她的話語,神色平靜無波,目光淡淡掃過眼前肅殺的甲士,語氣沉穩:“這位軍爺,我只需帶他們見一下你們指揮使,尋一個公道,並觸犯法律的意思。”
話音未落,那總旗當即冷喝一聲:“討公道!到衙門去討!速速讓開。”
那總旗己然不耐,見道人佇立不動、拒不避讓。
“來人呀,給我拿下這些狂徒。”
兩名靠前的精銳甲士應聲出列,步伐迅捷,鐵甲摩擦發出刺耳的鏗鏘之聲,抬手便持槍首刺,槍鋒凜冽,帶著破風銳響,首逼道人身前,招式乾脆利落,是軍中制敵殺招,意在瞬間制服攔路之人。
就在槍尖即將觸及道袍的剎那,異變陡生。
道人本欲抬手施展道門術法,以輕靈道法震退兵卒,可指尖靈力剛欲湧動,一股磅礴浩瀚、霸道無雙的無形威壓驟然從城內方向傾覆而來。
那是紮根大楚皇都、縈繞宮闕的皇朝龍氣!
道人一身修行,盡數依託天地靈氣、道法玄妙,可在這皇成龍氣的籠罩鎮壓之下,周身流轉的道門靈力瞬間凝滯封存。
丹田之內,凝練多年的道力如泥濘,萬般精妙術法、遁法、符咒之術調動不通。抬手無踏步無遁術,一身通天道法,竟被皇朝龍氣死死壓制大半。
“皇都龍氣,鎮壓萬法……”道人眸色微沉,心底掠過一絲訝異。他早知曉皇城禁仙壓道,卻沒想到今日才知龍氣如此熾盛,竟將他的術法封禁大半。而且而是在鎮城,不是在皇都,這皇朝龍氣只是自主反擊,還沒有人調動,果然名不虛傳。
可道法被封,不代表戰力盡失。
他乃是仙道陰神境的修行高人!
陰神境,早己脫胎凡俗,肉身歷經長年靈氣滋養、道法淬鍊,筋骨強橫遠超尋常武夫,五感通達,身法迅捷,氣血綿長,即便捨棄一切術法符咒,單憑肉身底蘊、陰神凝練的神魂之力與經年打鬥的經驗,也絕非這些軍士所能抗衡。
眼看兩杆長槍凜冽刺來,道人不閃不避,腳下輕輕一踏青石地面。
無聲無息之間,身形驟然側移半尺,精準避開致命槍鋒,槍尖擦著道袍衣角劃過,帶起一縷勁風,落空而下。未等兩名甲士收槍變招,道人雙手驟然探出,動作不快不慢,卻精準無比,雙掌分別扣住兩杆長槍的槍桿中端。
咔嚓!
兩聲脆響驟然炸開。








